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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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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深邃、蔚藍的眼睛…,竟帶給我久違了的熟悉….。
     我心裡不禁疑惑了,同時一陣陣模糊而真實的畫面在我的腦海塈硈t地播映著,使我的腦袋頭暈目眩,一連串的悲傷和熟悉感排山倒海地湧向我,過去一段段讓人難忘的回憶像播放投影片般一張張映照出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自一名開朗愛笑的少女活潑的臉蛋上展現開來,少女快樂的來源源自另一個俊逸沉靜的少年,他雙眼一直追隨在女孩身上,並習慣性地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遺憾與哀傷的神情一閃即逝,不到數分鐘便開懷大笑了起來,只因為身旁的女孩笑呵呵的在他的耳邊吱吱喳喳著,想必是在說什麼古靈精怪的笑話來轉移男孩的哀愁。接著又轉向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畫面,女孩傷心地嗚咽著,哀求男孩不要離開,男孩深邃、蔚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女孩,好像要牢牢記住女孩秀麗的臉,滿是疼惜又不忍的臉上涼涼的流下了兩行清淚,心裡的不捨和愛戀不斷相互交織著,但男孩卻又急忙用手袖擦了擦,狠下心腸裝上冷酷無情的樣子, 堅決地搖搖頭,把女孩扯住他大手的小手用力擱下,頭也不回地離開,只剩下滿臉淚痕的女孩坐在地上,睜眼看著男孩漸行漸遠的背影。
     想到這裡,我竭盡全力地搖搖頭,彷彿要搖掉這段難受的回憶。但我卻情不自禁再次對上他那令人懷念的眼睛,他的眼晴像那寬廣深藍的大海如以往一般能溫暖地包圍我的身心,真的很奇妙…。如給他稍為盯著,我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被吸進黑洞之中;四周的人彷如被無形的牆隔絕了;整個世界,就只有他的眼睛在注視著我,彷彿我是他的唯一。
  記得初時遇到只有十二歲的他時,恰巧是在陽光明媚的時候,躺在陽光底下睡覺的他張開他那無比深邃的目光與我四目交投,他那眼神滿滿透著憂鬱和疲倦,整個人擁有著大人般的成熟但卻憔悴不已。原本他自幼年時親眼目睹小弟弟去馬路撿皮球時被車撞倒而去世後便不能說話了,想必是受了極大刺激了吧,他父母竟不再理他了,經歷接二連三的巨變,任誰也支持不下去吧,他卻選擇沉默地承擔所有包袱,對著擔心他的人一一報以春風似的微笑和道謝,一面繼續正常地過日子,一面孤獨地睜着愧疚的雙眼默默地痛苦自責著。
     自從認識他以後,他雖不能說話,但卻能以他的雙眼告訴我他的喜怒哀樂,而且我倆可利用紙筆交談,漸漸地我們便成了親密無間的好朋友。他因常不能說話,只顧經常茫然地望著前方,學校裹的同學看到他奇怪的舉動,都不知如何跟他相處,況且他似是孤芳自賞般忽略了旁人,自顧自陷入哀痛中,使同學們誤會而紛紛投以冷嘲熱諷的反應。他變得更寂寞了,更埋首在他的痛苦中了,臉上毫無笑容,像塊冷冰冰的撲克牌般,讓人容易錯覺的以為他是在嘲諷這個世界的旁觀者。直至遇上了我後,可能是我那如孩子般的天真率直吸引了他吧,他漸漸打開心屝,變得愛笑了起來。我們都習慣了對方賴在身旁,那時我們還在想,假如沒有了對方陪伴左右,我倆會怎麼樣….我說我會嚎啕大哭起來,他卻以他那能擠出眼淚的眼眸眨也不眨地凝視著我,說連想也不再想失去了,因為不想再痛了。
     想也想不到,過了五年後,他同樣蒙上陰霾冷漠的眼眸告訴我他要往外國深詣,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教人心碎,他眼眸所滴落的淚水,其實我是知道的,他的眼淚直接淌進我的心坎中,熱淚溶得心中穿了一個洞,只要風一吹,不捨的回響之聲不絕於耳。
     彷彿感覺到我灼熱的窺視,他便下意識地轉過頭來,清澈見底的眼眸坦率地碰上我視線模糊的眼眸,他雙眼頓時瞪大了,一陣的驚訝和激動在他的眼神媯u暫地閃過,只剩下滿滿的懷念。我心裡一驚,我的雙眼不由得直視著他的碧眼,跟他遙遙地互相對望,那滿溢悲傷和喜悅的眼眸幽幽的看著我,那眼睛泛有淚光, 淚水在眼內不斷流轉,翻滾,如同我的心,翻滾著無以自控的驚濤駭浪, 熾熱的目光似是烙印在我的身上,久久不曾離開過。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他那雙懾人的眼睛原來始終緊隨著我的身影,同時亦緊緊跟隨著我的心絆,久久不曾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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