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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970055 2012-7-6 09:05 AM

九一一的陰謀論 (by 葉一知)

六年過去,有關九一一的傳言陸續推出。一如甘迺迪遇弒、登錄月球、戴妃遇害等西方國際大事,陰謀論總不會缺席。

是年一個最耐人尋味的陰謀論,是指九一一乃美國政府自編自導自演,由此又演化出另一個較輕的版本,指九一一是美國政府默許發生的。更有好友留言指這件事已傳遍美國甚至世界。

如果這種陰謀論發生在極權國家,可信度會大幅提升,但發生在一個高度民主和自由的文明國度,我們不免要質疑,至少應該問一句:如果陰謀論已得到證實,美國還沒有民憤和大規模示威,布殊政府還坐得穩穩,那可能嗎?如果可能,美國實在比任何一個邪惡軸心更恐佈千倍。



不過,我們也毋須譴責陰謀論,因為一個國家容許這麼多陰謀論者著書立書,白宮也沒有派出公安搜補作者,正正體現了民主、自由和包容的價值,換了是第二個國家或時代,早已興起了文字獄,作者不是人間蒸發,便是被控危害國家,判了無期徒刑。

陰謀論其實是創意結晶,永遠有其引人入勝之處,其魅力在於你無法證實,也無法否定,一如敲鑼打鼓趕走食日的天狗般,卻可傳遍天下,歷久還有人相信。

基本邏輯訓練有一個經典解說例子:天下雨,則地下濕。如果現在天下雨,那麼地下便一定會濕。可是,地下濕,是不是天下了雨?當然不是。各種陰謀論就是告訴你「地下濕」是因為:(A) 天下雪;(B) 食環署洗街;(C) 爆水管 或/及 (D) 你看到了海市蜃樓,但陰謀論沒有或未能證實究竟是ABCD哪一個原因,或有其以外的原因。

所以陰謀論一如所有高層次的騙案,聽起來必然合情合理,如果有一套陰謀論一聽就知不合理,那叫做bull shit。例如陰謀論告訴你,整條街的地下都濕了是因為一個小孩在此撒尿,就不是conspiracy而是bull shit,除非你相信有小孩的膀胱接駁了東江水。

一個容許陰謀論的社會,理應讓大眾在辯論中提升智慧,奇妙想像也促進了社會的創作力。而且,陰謀論確實提出了事件的可能版本,如果版本得以證實,更起了監察作用。可惜的是,中國人向以一個「疑」字治國,國人愛作道德審判,而且往往不問情由,不叫人拿出證據,便貿然將陰謀論當真,陰謀論於是火速成為打壓異己的有力武器。

西方也有這種不問情由便相信陰謀論的人,但他們不會也不能以之作為打擊對手的工具,因為陰謀論在社會裏只是一種cult,又或是出書賺錢的「想像式寫實小說」,因為這個文化相信證據,而非口頭的審判,也有制衡的政治機制。一日拿不出有力證據,大家只會抱獵奇心態觀之。

當陰謀論到了中國,便成為文字獄、誅心論,只要陰謀論在三五成群中流傳,很快便衍生出道德審判用語,事件真實不真實便不再重要,因為討論的焦點已移到道德語言上,而道德語言從來不易釐清,也不給你釐清的機會。

橘越淮而枳,大概就是這種意思。如果中國文化一天沒有「拿出證據」的科學精神,陰謀論永遠也是鶴頂紅,毒害千萬人,而不會轉化成社會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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