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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avoj_Zizek 2017-9-1 11:42 PM

論海德格爾的良知與納粹關係

[color=red]重讀《存在與時間》的「良知」問題

我們應該要重讀海德格爾關於「良知」的形而上學問題。雖然海德格爾一直努力抹去現象學的形象,但他的存在論卻依然深深地植根於現象學方法,換句話說,海德格爾對於「良知」的追問,從來就不是要求人們返回到現實世界之中並且成為一個有「良知」的人,這絕不是海德格爾想要表達的思想。只有當我們深入到形而上學/存在論之中去領會「良知」時,我們才能接近海德格爾真正想要表達的事件。

「良知之所以不給出這類“實踐性的”指示,只因為良知向生存、向最本己的能自己存在喚起此在。良知若像所期待的那樣提供可以簡明一義地結算的公理,那麽,良知就恰恰對生存否定掉了去行動的可能性。因為良知顯然不能以這種方式成為“肯定的”,所以它也不能以這種方式“僅僅否定地”起作用。肯定地也罷,否定地也罷,呼聲不開展任何能夠作為可操勞之事的東西,因為呼聲意指存在論上截然不同的一種存在,即生存。」p.336

海德格爾的「良知」是一個「非人身-良知」,用德勒茲的術語來說就是一個「沒有身體的器官」。它不落入現實世界,但卻在現實世界以外發揮著作用,良知的作用正正是一種「良知的純粹呼喚」;更精確地說,「純粹呼喚」是先於「良知」而先行存在。

因此,我們為了更準確地領會海德格爾的思想,就應該以「良知的呼聲」去取替容易被人誤解的經驗式「良知」。我們必須以現象學的「存而不論」態度去理解良知,因此良知總已經是一種「對世間經驗的良知」進行懸置、懸擱、擱置;這裡的良知是「現象學上的良知」,當然,海德格爾更願意稱它為「存在論上的良知」。

當我們以「良知的純粹呼聲」去把握「良知」時,我們會發現「純粹呼聲」並非要求去存在,而是恰恰相反,「純粹呼聲」要求的是「拒絕存在」、要求「絕對撤退」,它只是假裝要實現自身,「呼聲不開展任何能夠作為可操勞之事的東西」,呼聲實際上僅僅是要退回到自身之中。「絕對撤退」才是「良知」的根本核心,為何我們要準確地這樣解讀「良知」?其原因是出於海德格爾的納粹主義精神並不是萌芽自《存在與時間》,當然亦不是萌芽自「良知」。

「海德格爾充其量也就是盟軍當局1949年取消對他的管制時所下的結論:“隨波逐流者”(Mitlaeufer)。像加入納粹黨,並交黨費直到1945年,在校長任上和當局妥協與合作,說些支持納粹的話之類,都只能算是隨大流。」

後世人們攻擊海德格爾支持納粹,當然往往不只是出於海德格爾的實際行動,毋寧說,是在他的哲學思想上。「不少人認為,海德格爾的哲學雖不能稱為納粹哲學,但基本傾向中即有不少東西是與納粹思想合拍的。」我在此處想反駁的是,我們經常有一種錯誤解讀:認為「良知」在指出此在是有罪責的存在者,因此,此在為了成為有良知的此在,就必須服從歷史天命,而這裡指的天命就是納粹主義的內在偉大精神。這種錯誤解讀的根源源自於我們對「良知」的錯誤領會所致。

只有當我們把握「良知」的「絕對撤退」的本質時,我們才發現海德格爾的「良知」並不是召喚此在去服從民族的歷史天命,而是毋寧說是恰恰相反的,「良知」所要求的是「喪失良知」,不參與到任何「良知」的真理判斷之中。我們要小心理解這裡的「良知」不是從屬於人的良知,而是關於存在論上的「良知」。只有從「良知」的「絕對撤退」視角出發,我們才能理解到海德格爾的哲學思想內在地就包含著:對政治說「不」。當人們攻擊海德格爾的哲學思想含有支持納粹的思想時,我們必須要小心細察海德格爾的原著內容,才能避免門外漢的不盡不實的陳腔濫調式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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