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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x9900gundam 2018-1-20 11:31 PM

人性中的良善天使 暴力如何從我們的世界中逐漸消失

0 久沒有看過這麼長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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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原名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WHY VOLENCE HAS DECLINED,是美國科普作家史蒂芬‧平克 (Steven Pinker)在2011年的力作,中譯2015年出版,同時有繁簡兩種譯本,我手上看的是在圖書館借的繁體遠流出版,ISBN:9789573278917,全一冊共九百頁。 簡體是中信出版ISBN13:9787508648583,分兩冊共一千來頁。

意外地作者出身是「心理學」,卻寫成了這部倫理學和歷史的巨著。

作者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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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相對於我以前介紹過的「民主的陰暗面」與「為什麼不殺光」,都是倫理的名著,但內容更為豐富和廣泛,可九百至一千頁的比「民主的陰暗面」七百多頁還長,而我手上的九百頁版本還省略了原書的注釋。

為什麼看這相當於五六集輕小說分量的書?因為這真是巨著,一旦簡化了就不成書。也可以說我在自數十年前看過史懷哲的文明的哲學以來,最有深度的倫理學名著。

1 先介紹書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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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有十章,正史前作者寫了引子的。

首章是些具體的史實,證明從史前到古代到近代到最近----暴力都在減少的趨勢,只要不採用一些烏托邦式的想法批判現實「仍然有戰爭」和對過去過分美化,就會對於現代文明肯定的。

然後中間的第二至七章是六大趨勢,首先是數千年前農業與國家制度的興起「和平的進程」,其次是數百年前起的中央集權國家和商業發達「文明的進程」,三是近二三百年的政治和社會革命「人道主義革命」。此三者都是我們出世前的事,第四五六都是最近的事,即二戰至今的「長久承平」和冷戰結束後的「新和平」,最後是與前兩者同期的「權利革命」。

第八至九章人體內部的行為驅力和抑制力,即五種內在惡魔四位良善天使,作者否定單純的性惡論和負能量一定要釋放。那五種惡魔本來不是惡的,可其實是在特定的誘因下才會失控或被誤導的,即掠奪與手段型暴力`統治欲望(優越感和權力欲)`復仇`虐待`意識型態等。而四位良善天使即同理心(其中最重要的是同情心)`自制力`道德感`理性等,可也不是單獨起作用的,例如理性的人如果缺乏同情心或道德先生誤解了異教徒,一樣無法走向正途的。

第十章總結是乘著天使的翅膀,總結歷史與福祝人類了。就總結了上文的外在因素和內心的互動,形成了五大歷史驅力,即「巨靈政府」政府擁有實權和壟斷了合法的武力,「貿易」使到雙方互惠互利,「尊重和強調婦女地位」維護長期可忽視的人類一半的女性,「四海一家」使人們見識廣大了能面對不同的族群和文化,「理性提升」使人類了解暴力不像非暴力的手段有效與改善人的自制力。

繁體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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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不是說本書所有地方正確,例如他說電玩主角也不可強奸而大家都知道日本例外,或對中國與蘇聯的飢荒死亡人數高估等,可是研究的方向很正確的,

如日本一國的特例也證明了其他國家不願意容忍教壞人的遊戲,而高估了中蘇飢荒的死亡人數也同樣錯在高估了大英帝國治下的飢荒的死亡人數。

最重要是採用一視同仁和盡量考證較易考證的史實,好像對於中蘇英當時的人口統計本來很大偏差的,所以他沒有深究這三個事件。

可是卻準確地計出了「第二次剛果戰爭死亡人數達五百萬」的錯誤,在於依賴人口的變化而不考慮當時的出生率下降跟逃難的問題,他接受的是其他的統計是「數十萬人」的。

而對戰爭中的死亡人數也有較明確的定義,拒絕了出於報復的仇恨式史觀,承認了間接死於戰爭的平民有減少的趨勢。

2 殺生為護生 重新肯定了國家作用的功利主義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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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應當稱為倫理或史學的書,但全書的主題是對於人類文明的肯定,史實減輕了比可能發生更慘烈和更常見的戰爭和屠殺,進一步是論及天災和飢荒,與僅次於戰爭的革命和暴亂等人禍,乃至一般的治安與家庭暴力都有所論及的。

甚至在二十世紀的兩次大戰,對於世界的破壞也沒有傳統的文人(包括了史懷哲與漢娜鶚蘭等)所說般可怕,其中最重要減輕暴力的因素,被現代歐美人文主義最心懷恐懼的「國家」。

當然是因為作者的龐徵博引達到驚人的地步,從史前時代到二十一世紀初的長期性因素,而不只限被教本和媒體所大書特書的重大事件。

當然最簡單的就是直觀也知道世界人口的增長,大大超過天災人禍的死亡率,可經常地簡單歸疚於農業和醫學等純「物質文明」的進步,可一旦提到戰爭等的破壞程度,經常有人認為現代戰爭的殘酷性不遜或大大超過了古代。

但本書所列表的史實是,戰爭爆發的頻率和烈度,長期性地下降當中。至於我所說的「傳統歐美人文主義」所最批判的兩次大戰,其實不比此前的歐洲在上數個世紀對區外戰爭更殘酷。而兩戰間的像西班牙流感`蘇聯飢荒和肅反`經濟大簫條等(還不計中國飢荒和內戰)的危害性也差不多的。

不同的是在以前類似的事是不會被大書特書,受害人被忽視或被當作活該的,而且一般人也認同暴力,喜歡看暴力的娛樂等。

現在看得這麼可怕是因為戰後的長期和平,而這也引證了標題與繁體版的封面的提示:太平盛世已經來臨了嗎?太平盛世其實離我們不遠?

簡體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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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美國最喜歡攻擊的那些「極權主義與種族滅絕」口實,作者坦言畜奴和屠殺原住民,本就是美國歷史的傷口。真正重要的不是發生過而是悔改與寬恕。作者不承認教本上所說的傳統民主國家,他眼中美國真正的民主是戰後才開始的。

這裡要表明作者不是政治學家或政治哲學家,較重以倫理的角度看歷史,而倫理又是採政治的方式看待。

我們可以說是「功利主義」,偏重於結果而不是動機或過程,對於政治的論述強調的不是該國家當時是否「民主地順應總體的民意」,而是怎樣「保護不反抗建制的國民」,而這卻是國家的根本功能。

這不但否定了古人天意或天賦的國家地立,也不願意接受合乎民意的壞事。

所以作者認為國家強大和政府有效管治都是必要的,以防止被外國侵略與內亂所必需要的,而維持治安和提供基建等各種公共服務。

並且批判了所謂的「半民主」實際無政府狀態,卻肯定了中國和越南近年的發展,即和像「自由之家」之類的民主觀唱反調:

被鶵生的民主國家的軍閥或土匪所逼害的普通百姓,比穩定但開放的權威國家多得多,但成熟的民主國家又比穩和開明的權威更少有人被逼害。

就自由之家的定義似乎把普京看成是敵基督的提法,作者很喜歡說自由但對於狹義的「自由主義」無甚好感,認為仍然屬於「意識型態」。

即本書是少有地維護權威但更維護自由,即權威但不是權威主義更不是官本位主義,自由不是自由主義更不是縱欲主義。即政府的權威就是建立在維護自由上的政府與國民正和關係,而不是此消彼長的零和關係,更是先有人民後有政治的因果關係。

作者使用「巨靈國家」這個霍布斯發明的術語,其實是回歸政治學的第一課是為什麼需要政府(WHY)?而不是馬基雅維利的如何建立政府的權威(HOW)?


而本書的具體內容,便是對於是否要使用暴力的人的內心的探索,涉及了很多近年的新發現和儀器,而且證明了很數十年的和平不只是偶然的,其中「理性」起的作用又最大。


3 什麼是良善天使與惡魔什麼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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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發覺道德中最基本的便是「非暴力」(不殺生/非害)原則,在人心和歷史很多機制都分別起了作用,但有時這些機制失效或誤用,作者沒有說具體認同的宗教,但使用了天使和惡魔等術語,卻在科研中發現那些什麼七大罪七美德,都是可以用人的生理反應中找到對應的機制,如腦或神經系統的特定分泌`活躍或不活躍的部位`相對基因和藥物`當事人受過的病變和傷患等。

好聽的話本書所說的就是把傳統宗教的那些曼荼羅和生命樹之類,像徵的各種情緒的玩兒,成功地和以科學與具體化說成,像動畫「腦筋急轉彎」或「心與腦」當作把人的思想分解成不同的小精靈的易懂。

難聽的話本書就會鼓吹美麗新世界的,政治和社會問實都可以透過藥物和基因治療解決,人都變成了動物喪失尊嚴處於命運計劃或先知系統當中。

可是作者卻很清楚反對的意見,更重要的是他說的主要不是依賴藥物之類,而是提高教育水平和豐富精神物質生活等,傳統人文主義認同的手段養成人民,富於成熟`刻已`剛毅`理性`和善`寬容等美德。

而政府和宗教等傳統權威反而很重要的,如提供基建和維護治安等公共必需品,更是形成共同體所必需的。而一般宗教所提倡的和平,與超越狹窄的立場思考方

式也很重要的,作者反對的只是教權主義和對於神話作字面的解釋。

而所謂的人性作者不下定義說人性善惡,歷來這麼多人也不應當把人性定義的,如果以現代人的心理定義看古人,其實就像小孩子一般了。那麼也很易懂為什麼以前這麼多戰爭,這麼多致命錯誤的施政,而避免了一味苛責的態度。這是有別於一般的史學的方法論,而以假設自己是心理醫生看當時現場的病人,


英文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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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x9900gundam 2018-1-20 11:31 PM

4 龐徵博引符合科學的史家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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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數節我直接引繁體版的頁數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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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的書法



P.45-47 核彈

老一輩中港人士應當「美國擲個原子彈,日本擲個臭雞蛋」這句童謠,而在二戰直後美國真的很多這種以原子彈和葷菇雲的宣傳品,當然「原子筆」也因此譯成,但在五十年代中後便給對核彈的恐懼而浪退了。

後面還有一幅早年美漫中男主角和人家爭女孩而打架的,現在美漫也不見了。

P.77 國家與政府

以列表展示了在國家成立或接管前後的戰鬥死亡率,並以後來人口增加做成基數大而死亡絕對人數較高,而按比例上最近的戰爭死亡率,在世界人口比例減到近乎於零了。

反之前國家的部落雖然戰鬥的強度和烈度不大,但其頻繁得無日無之,使人難以寢食不安的。

P.123-137 治安

這十多頁都有謀殺等嚴重暴力犯罪的圖表,可見到是長期有減少的傾向。

P.210 死刑與酷刑

使用率也有降外,對於較輕的罪重判的案件也減少了。

P.240 同理心與尊重生命

受過教育的人多了常識和看故事多了,較易聽到宗教的感化,較易想像自己切身處地成不同的人,甚至對於人以外的生物的身同感受。

P.344 否定暴力恆守定律

三次元世界沒有邪惡戰神也沒有黑暗原力,不若些性惡論者想像的人,認為人天然有個要殺人的衝動,這時和平或這處和平,就把戰爭轉移到別處或未來。現實和歷史的戰爭總是一些事件發生的,最重要是解決了問題。而作者所舉歷年戰爭的頻密度和慘烈度都在下降中。

P.422 國家機器的必要性與對「半民主」的批判

說過作者把俄羅斯定性為真民主,中國是資本主義權威政體,作者的半民主是中東和非洲與南亞。說過民主的好處是只限於國家穩定時能夠完全地實踐與發揮,如果只有少許民主的不穩定國家,只會比穩定的權威資本主義差的。因為逼害不一定來自中央政府,也可以來自土匪或軍閥甚至本國外國資本家等。

(當然是因為中國或越南,並不是法西斯主義的那種極權資本主義)

P.432 否定以前戰爭死亡平民很少的英雄史觀

就圍城或棄耕引起的飢荒和逃難時的疫病還有更深遠的失序狀態,間接死於戰爭的人很多,批判了一些屠殺有關伊拉克戰爭和剛果戰爭死亡人數六十萬和五百萬的假新聞。

對圍城就台港人一定喜歡拿第二次國共內戰的長春圍城作例,可是作者坦言南北戰爭時雙方很常使用的,才有亂世佳人的女主角返鄉時的「我不再挨餓」的話。

P.436 認為有必要把小的好事宣揚出去

一些乍聽下的好事常反而引致更多戰死的,如豐富的資源`快速 得獨立`馬克思主義革命`自由民主。反而一些不起眼的事更有意義,如開放經濟`維和部隊`花生糊等都有助減少死亡的。

P.457 批判無政府主義者或激進自由主義者喜歡引的「政府殺人數字」

本書搞清楚很多被政府所殺的死者,不是被謀殺還是反抗政府時戰死,而一些不屬於政府的軍閥和政府領袖個人的私兵,不應當算入政府頭上,反而說明了政府的無能時到處都有些亂兵或假傳聖旨殺人。

當然還是維持極權主義最危險的話,可極權也不過就是「萬能政府萬萬不能」,極權式政府在「正」方面上經常是非常無能的。

就政府維持治安與強制打疫苗時所救的人口,也超過了那些被說成是政府所殺的人口。

P.540 女權與電影「發條橙」的例子

即當時浪漫主義回潮時對電影的誤讀,而導演庫比力克老師親自解畫,說其實一般男性如果所有自制力和理性,就會變成像主角的壞人。

而從女性的角度看那些男性自覺很爽的強奸犯形像毫無魅力。

P.608 動物權利與對動物的理解

雖然本書不提倡吃素或環保,仍然有不少地方介紹保護野生動物與人道對待畜養動物,作者在唸心理學時所見的實驗白老鼠的苦難,到數年後戲劇性地改善動物權益。

現代人也鮮有像笛卡兒般認為動物沒有感覺的。

P.643 肯定有心魔但不是純粹邪惡

即否定上文所謂的「人性惡的暴力恆守」外,也同樣否定了所有歷史和現實的加害者都是些殺人狂,作者批判很多歷史學家單純同情受害人把加害者看成純粹邪惡的殺人狂。

如果真是人性惡或某些人是殺人狂,那麼就需要美麗新世界或命運計劃了。但作者剖釋了很多史實否定了,真的有那麼多殺人狂魔。

P.717 作者建議的各種內亂的和解

要的只是真相而不是單方完全的勝利,更不尋求全面的正義和報復,否則只會更難達到和平或單方建立極權式統治,不過所引的是「契可夫式優於莎士比亞」,可適莎翁較中聽而在香港圖書館的契可夫藏畫都不外借的。

P.795 提高日常生活的自制力和理性的訓練

作者介四種自我提高意志力的手段像我所說的「正念戰役」,戰勝自己內心的黑暗面或不正確的宣傳。

首先是使用希臘神話的比喻英雄奧德賽如何戰贏到海妖的迷惑,直接杜絕錯誤的念頭。

第二是遇到挫節時把注意力分散到其他的事上,或者等候未來收取更大的回報。

三是對自己或別人活得多久要負責,而不要像古人把暴力歸疚於定數。

第四是保持足夠的休息和營養,健康的身心是維持堅定的意志的必需要的,猶正確的判斷需要很大的體能的負擔。

在日漫中那些黑一神教的故事中,敵人總是要收集不同的神力以完成本來沒有的唯一真神,但這裡一神就是完整的人,使到我所說的各種驅力都得到平均和正當地發揮作用。

P.822 關係模型與神聖化

有時無意冒犯別人心中的神聖事物,如信仰或愛情等很危險的同時,反過來有時可以把除了生命等元價值,當作可以討價還價的條件,例如金錢或名譽等身外物是否需要以殺人或被殺來保護。

也可以搞清楚為何很多有理性的人都犯過嚴重的惡行,因為把像人命或和平等當作可以用天枰來衡量的,或者在自己的共同體或交往圍範外的人,看成僅是工具般利用。

也是為何民營企業不應當僣越國家控制武力的深遠原因。

P.828 關係模型的轉化

即不再一成不變地神聖化,使得族群的關係不那麼易被僵死起來,雖然客觀上減少了人對於社會的關心,但總比無法想像自己是別人利大於弊。

P.864 民主成功的條件

即我所說前東歐或蘇聯成員的民主化,遠勝於中亞的「斯坦」各國。

主要是教育和智能,當然這是指後天的智能,也可見伊斯蘭世界,即使被前蘇聯的無神論控制了數十年,中亞各國也是民主欠佳的。

一旦和土庫曼實際上獨裁維持獨立後第一任總統逝世相比,即使如何批判俄羅斯或白俄羅斯民主倒退的人也可見的。

P.885 巨靈政府與和平主義

即有效的政府制裁那些好戰或欺騙的人群,最重要的是使到人們可以安心當好人,而不用親自用武力自衛與報復。


5 結語 原書在阿拉伯之冬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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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大部分伊靳蘭教國家的民主較難,或者即使民主也未能提供其他人道的協助,作者認為因其教權主義的風格,不願意吸收新的知識。但最近連沙特阿拉拍也在開始改革,做了很多改善女性地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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