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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
 一只蟲子引發的僵屍血案!一次盜墓挖出來的異度空間!生物學研究生、京城混世高富胖和摸金校尉的三角組合,帶你揭開不死軍隊面紗,走進神秘的十二神族世界。史書和民間有很多用常識和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比如說成都僵屍、比如說楚地巫風……靈異啊!小說啊!你懂的!看小說吧。只是小說。

第一卷 僵屍疑雲之引子
  西元前224年,秦王翦率軍60萬伐楚,陳兵於陳。歷時一年,未建寸功。王怒,親赴楚地,令死士破楚軍主力於蘄。天子一怒,流血千裏。是戰,秦國一萬死士浴血奮戰,同楚國三千“鬼眼”軍團一起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刀光劍影猶在眼前,百戰猛士卻化作了塵土飛灰。勇猛無雙的大將軍王翦勝了,卻殊無歡喜之意。他匍匐在天威赫赫的秦王面前,雙股戰戰,面如土色。
  正當如日中天意氣風發即將稱帝的嬴政,手中緊握一卷帛書,目眥欲裂,恨聲誓曰:“一統天下,霸業功成之日,吾當破妖言、滅六藝,焚盡天下種種邪端異術,還我大秦朗朗乾坤!”
  怒吼聲中,帛書脫手飛向熊熊燃燒的篝火,在暗夜的烈風中落入火堆。火焰中,絲質的織帛收縮,捲起,帛書上所繪的一只暗紅色鬼眼仿佛並不甘心,怒瞪著無窮無盡被戰火映紅的天地……
  終於,鬼眼消失不見,帛書燃成了灰,無數餘燼猶如蝴蝶般翩翩散入四野,帶走了千古一帝心傷猛士的怒火,也湮沒了楚國阻擋秦國大軍一年之久的倚仗。西元前223年,王翦大軍長驅直入,俘楚王負芻,殺昌平君,楚大將項燕歿,楚亡。
  時間塵封了數之不盡的秘密和往事,距離楚國滅亡已經過去了2200多年,我們的故事開始於一個很平常的日子:1995年7月4日。
  C市武侯祠附近一處拆遷施工工地上,挖掘機的巨大機械臂上下翻飛,一排排低矮破舊的棚戶在陣陣轟隆聲中,頹然倒地,揚起了一片片漫天的塵土。
  由於地處偏辟的原因,工地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挖掘機的抓鬥深入到一處矮牆底部時,司機杜小偉突然感到挖掘機一震,然後,機器猛地顫抖了一下,“啪”地一聲悶響,七八公分見方的抓齒,赫然折斷了一根。
  “TMD!”杜小偉恨恨地吐了口口水,開門跳下車來。
  踢掉面上鬆軟的浮土,一段矮牆露了出來。青色的小方磚粘合地非常牢固,在挖掘機巨大的力量下,崩裂了一大塊。
  下麵埋著東西,看樣子年代還不近。
  杜小偉抬頭看了看四周,附近一個人也沒有,猶豫了一下,他做了個並不明智的決定:先挖開來再說,說不定下麵埋著金子銀元什麼的,無主之物,檢到一兩件,特麼就發達了。
  臨近下班,工頭畢老大和他老婆發現挖掘機那邊有些異樣。機器一直開著,但是駕駛室裏面卻空無一人。
  “杜小偉,你特麼死哪去了?機器空開著,燒油不要錢呀?”
  但是沒有人回應。
  事情明顯有點不對。畢老大三腳兩步趕到挖掘機旁邊,等看到現場的情況,這傢伙張大了嘴,半天也沒有合攏。
  杜小偉死了,死的很突然。現場有一個方圓三米多的大坑,杜小偉伏在一具烏漆漆的半開了蓋的棺材上面,雙手伸在棺材裏,臉色烏黑,表情猙獰,仿佛象被棺材裏的惡鬼生生給索了命去。
  倒吸了一口涼氣,畢老大揮手阻止了跟在身後的老婆,鼓足了勇氣跳進坑裏,伸手一把扯住杜小偉的衣領,想要將他拉起來。
  很不幸地,意外發生了。棺材裏一股黑氣直撲面門,畢老大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慢慢萎頓在地。黑氣散盡,露出畢老大仰面朝天的身影,他的手不停地痙攣,然後無力攤直,臉上的皮膚迅速地縮水乾枯,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具詭異可怖的幹屍。
  畢老大老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一跤坐倒在地,頓時嚇暈過去,人事不知。
  公安和文物部門的人相繼到來。
  公安的5名同志臉色難看,就象被人欠了十萬八萬很久沒還的樣子,其中兩個人態度粗暴地將畢老大老婆全身上下搜了個遍,直到確認她身上沒有可疑的物件,併發現她已經神志不清後,才將注意力放到現場的屍體上。
  文物部門的同志們則如獲至寶欣喜若狂,老老少少6個人興奮地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圍在棺材旁,仔細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基本上連一片布片也不放過。
  古棺裏是一具女屍,穿著九層的綢緞羅衣,屍體只剩下骨架,頭髮烏黑,年紀估計不大。看陪葬的器物及衣飾,應該是清代的官宦或者大戶人家出身。
  天漸漸地黑了,工地上架起了臨時應急燈,將這一角照得亮如白晝。棺材已被整個的起了起來,起掉了棺材的地方,現在是一個三米多深的橢圓形大洞。向晚剛下過一場雨,墓穴底下有一攤積水,水的顏色是奇異的烏黑,在天光的映射下,微微泛著光。
  公安的負責同志是個削瘦的中年漢子,他站在坑邊,想要點一根煙。一次性打火機剛打著,一陣風突兀地吹過,火焰詭異地滅了,這讓他猛然間哆嗦了一下。
  7月裏正是火爐一樣的天氣,再大的風吹過,也不可能讓人產生陰冷的感覺。負責同志有些困惑,轉頭盯著那個深坑看了一眼,忽然間感覺這個坑象活了一樣,似變成了一只鬼眼,正陰森森地盯著自己。
  吐了口濃痰,狠狠地罵了句娘。連著死了兩個人,事情有點大條,估計是擔心著怎麼向上級交代,才會心底發怵。看了一眼興奮忙碌的文物部門的老少,負責同志感歎著同事不同命的不公平,一屁股坐到旁邊挖掘機的履帶上,再次點火,終於點著了煙。遠處的警戒線外,圍著一小拔看熱鬧的閒人,他沒心思理會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悶悶地抽著煙,目光呆滯地望著不遠處蓋著片白布的屍體。
  法醫還沒過來,死亡原因也不好下斷論。初步的分析,導致死人的原因是砷中毒,棺材裏有大量的砷,可能是用來驅蟲和防腐,加上屍氣上沖,人不小心吸入肺部的話,跟吸了沙林沒什麼區別。
  蓋著屍體的白布有點小,又被風吹了半晚,杜小偉的半個腦袋和畢老大的兩只腳露在外面。燈光裏,負責同志忽然間驚訝地發現,杜小偉原本緊閉著的眼,猛然睜了開來,直勾勾地盯著天空。
  他被這驚悚的一幕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見杜小偉的嘴微微地張著,好象有一只金黃色的蟲子從張著的嘴裏爬了出來。
  負責同志的煙掉在褲子上,燙了一個洞,可他好象沒有發覺。只見那金黃色的小東西振動了一下翅膀,不緊不慢地在杜小偉臉上遛了一圈,一頭鑽入地下,就不見蹤影。
  使勁眨了眨眼,他戰戰兢兢地盯著屍體看了一陣,懷疑自己看到的情況是不是幻覺,後來終於忍不住,起身走了過去。
  非常不幸地,他不小心被畢老大露在白布外面的死人腳給絆了一下,一下子撲倒在了杜小偉身上,跟屍體來了個臉對臉。
  杜小偉的瞳孔已經瘓散,但是非常詭異的是,他如死魚一般的眼睛突然轉了一圈。負責同志渾身汗毛直豎:“媽呀,詐屍了!”他慘叫了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手心裏粘糊一片。抬手一看,只覺一陣噁心,幾只金黃色的蟲子被輾死在手掌上,而地上卻有更多的蟲子正成群結隊地從屍體下麵蠕動著爬出來。
  負責同志跟杜小偉一樣張大了嘴,呆傻片刻,意識到危險。等他反應過來,想�抬起腳踩死這些噁心的昆蟲時,他的身體猛然抽搐起來,眼睛瞪到極大,差點要暴出眼窩,然後,無聲無息地倒伏在地上。
  “所長,你怎麼啦?”旁邊的一名年輕女警發現了異常,邊喊邊跑了過來。就在這時,眾目睽睽之下,一道金色的光影閃電般地從地上飛起,迎面向著女警激射了過去。女警渾身猛地一震,就象被子彈擊中一般,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懸停在了空中。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時間停頓了那麼一剎那。
  女警在中了那道金光的襲擊後,卻離奇地沒有倒地,反而在一陣輕風中飄然落地。呆立片刻,她仿佛醒過來似的,好整以暇地緩緩伸展四肢,順便觀察了一下周圍,臉上露出一絲意義難明地微笑。
  身後趕上來的一名青年同事在她腰上扶了一下,著急地問道:“小李,你沒事吧?”
  女警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看同事扶在自己腰間的手,目光詭異地閃爍了一下。忽然,她倏地伸出手去,五指成勾,有如利爪,輕易地撕開了同事的頸部動脈。
  鮮血噴湧出一米開外,青年員警徒勞地想要用手捂住脖子,人卻慢慢往地上軟倒下去。
  在現場一片哭天喊地的混亂之中,女警抬頭遠眺,臉色平靜無波。然後,她朝著不遠處城市的燈火看了一眼,轉身向黑暗中縱身一躍,就象一縷輕煙,倏忽消散不見。
  事情的發展明顯超出了考古和公安的範疇。當夜,相關神秘部門相繼介入,所有消息均被封鎖,列為機密。畢老大的老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女警的家屬在被經過無數次的調查訊問之後,接到一封告知:李曉麗,女,1970年出生,於1995年7月在C市武侯祠殺人後畏罪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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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黃金甲蟲
  2005年6月,B市某大學古生物研究室。
  上午10點,我和胖子剛溜到樓梯口的轉角處抽煙,就被教授的公鴨嗓給召回實驗室。
  “杜楓,你來一下,這裏有幾個甲殼類生物的標本,C市來的,應該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黃金甲蟲。”
  “黃金甲蟲?吃人的黃金甲蟲?我說哥們,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東西?”胖子在後面跟過來,用犯賤的嘻笑聲陰我。我沒搭理他,心情十分沉重,有點期待,又有點忐忑。
  自從10年前父親在C市武侯祠意外身亡之後,只要一閉上眼睛,父親冰冷的骨灰,母親無盡的眼淚就會出現在面前。
  當年父親死的不明不白,我們母子兩人甚至連他最後一面也沒有見著。不甘心的母親會同幾名遇難者家屬,多次去相關部門討要說法,最後只得到一張死亡結果鑒定書,上面的內容及其簡單:“經鑒定,系變異性龜甲蟲攜帶的不明病毒至感染死亡,本體及媒介均富強烈傳染性。”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但這件事情對經歷者的影響卻長期不能消除,對我而言的直接後果,就是在填報高考志願時,直接選擇了冷門的古生物系。
  上了一段時間學後,才發現這個古生物系和甲蟲之類的東西其實連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整個系就幾個學生,課程混亂,基本上以地質等系合併上課,於是十分失望,選修了考古和歷史,雜七雜八地胡亂聽課,最後居然被學校保了研。
  這10年,黃金甲蟲已經成為我的一個夢魘,我沒少為了這個神馬甲蟲折騰。雖然在一些零星的線索之中,證實事件並不只是甲蟲那麼簡單,但這個東西,卻一定是其中的關鍵。我學生時代每年的寒暑假,都貢獻給了尋訪這一物種上,但卻始終一無所獲。唯一能夠找到的當事人是畢老大瘋了的老婆,但是她所能提供的僅僅只有一句話:“吃人了,甲蟲吃人了!”
  理論上,甲蟲吃人,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我曾經懷疑傳說的這種甲蟲其實是屍蹩,但從來沒有找到實物來證實這個猜測,況且相關部門下的定論也說是“變異性龜甲蟲”,相關部門這麼權威的機構,當然不會白癡到把屍蹩當成是甲蟲,所以鑒定的結果應該是很明確的。龜甲蟲是一種普通的昆蟲,以植物為食,在早晨的牽牛花上隨處可見,它們能夠改變身體顏色,通過改變身體反射層,外層翅膀部分會變得透明,看上去像金色或銀色的珠寶,這種微型甲蟲頗似《哈利波特》中魁地奇比賽中的金探子。
  在我無數私人收藏中,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形態各異的金色龜甲蟲。我知道圈子裏的朋友們嘴毒,私下裏給我取個外號叫“蟲瘋子”,心裏面卻沒少對我同情和照顧。就象教授,硬是通過關係,為我向國家“有關部門”要來了應該是精心保存的武侯祠事件甲蟲標本。
  忘記介紹教授了,教授大名唐建新,博士生導師,是國內古生物領域最權威的學者型專家之一,十多年來一直主持著大學的古生物研究室。由於他天生一副公鴨嗓,我和胖子等幾個小研究生私下裏都叫他唐老鴨。教授人很好,跟我們幾個學生沒大沒小,工作氣氛很寬鬆活潑。
  標本一共3只,採用針插幹制的方法保存,很完整,肢節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可以推測出製作者是一名高手。
  在隔離箱中取出標本時,我的手有些顫抖,差點沒拿穩。教授微笑著拍拍我的肩膀,叮囑說:“小心點,別激動。”
  通過電泳檢測和PCR擴增28SrDNA核基因序列,分別償試了SDS-蛋白酶K法、CTAB法、飽和NaCl法3種方法提取DNA並擴增目的基因,效果並不是很理想。如果有無水乙醇或75%乙醇標本就完美了。但再怎麼說,這也是我得到的珍貴的第一手資料。通過比對,所謂的黃金甲蟲和普通的龜甲蟲基本沒有差別,要說有不同,除了個體差異稍大外,這東西腦袋上面,長著一塊小小的、似隱似現的暗紅色眼睛狀花紋,陰森恐怖,形似“鬼眼”,非常罕見。無論如何,這蟲子也是一個令人興奮的生物界物種新發現,至於黃金甲蟲的習性及“吃人”的傳說,則有待進一步的活體研究。但是怎樣才能捕獲到活體,這才是研究能夠繼續的關鍵。
  這天,我蹲在離實驗室不遠的操場邊,一邊抽煙一邊看一群女生打排球。身後一聲口哨:“靠,哥們,吃獨食呀,看MM也不叫上我。”胖子從身後挨過來,搶了我吸剩半根的煙狠狠抽了一口,一臉滿足地吐出個煙圈。
  大學四年加研究生三年,我和胖子一直在同一個班,學枯燥無味的生物學。我是因為有心結才選的這個專業,胖子卻是因為被逼迫才學的生物。胖子姓唐,唐曉華,人送外號唐小花,實驗室唐教授的親侄子,背景很不簡單。他父母親都在部隊,老爹是蘭州軍區某機械師的師長,一年到頭難得回一趟家,母親是B市301醫院主治醫師,兩個人都是那種屬於把一切都獻給了黨獻給了國家的主。胖子打小就野慣了,父母親沒時間管他,卻又不放心,於是把他硬塞給了大伯唐建新。
  胖子成績很爛,但靠著家裏法力通天,照樣大學順利畢業又考研成功。他不肯跟他老爹去部隊混,覺得在大學既便於偷懶又便於把妹,如魚得水,當然及早參加工作就更沒必要,出生在這種家庭,從不缺衣少食,用不著象我一樣邊讀書邊去餐館洗盤子或者去夜店當門童。
  “瘋子,注意那個妹子沒,左攻手那個,38D挖靠,極品吶……”
  胖子的聲音不小,極品MM離的不遠,估計聽見了,在瀟灑地一記刀手後,抽空向我們比了個中指。胖子是那種你越理他越來勁的二貨,手指擱嘴裏吹了個響哨,滿臉豬哥相,口水流了一地。
  女生們交換一下眼色,傳球稍稍變化,然後球如一發炮彈般向著胖子飛來,胖子不但不躲不避,腦袋反而迎上前去,“碰“地一聲,球正好砸在了臉上,胖子誇張地一聲慘叫,向後便倒,倒地之前還沒忘施展出泡妞絕技空空自殘挙,一拳砸在自己鼻子上,頓時鮮血長流,慘不忍睹。
  那邊極品MM見狀,慌了手腳,愣了半天才跑過來,站在胖子身邊,絞著雙手,六神無主。
  對於胖子的鼻血,我見怪不怪,這小子打小就是個破鼻子,一碰就來事,一班同學都習慣了。我不欲壞了胖子好事,轉身便走。哪知極品MM反應超快,一把拉住我:“喂,同學,你朋友受傷了,快送醫院。”
  “又不是我把他弄傷的,誰愛送誰送,再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這麼沒義氣的話,卻讓胖子偷偷向我豎了個大拇指。
  極品MM不笨,翻了個白眼,意思是誰信哪!我回她個冷臉:愛信不信。女生們陸續圍上來,嘰嘰喳喳的遣責我見死不救道德倫喪,沒奈何,看來這次胖子是享受不到傷臥美女香背的待遇了。不過胖子略施小計,勾搭成功,這小子那點鼻血也流得不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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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僵屍怪談
  青蓮開萬相,至寶顯天罡。極品MM複姓司馬,叫青蓮。這個姓一聽就帶著股貴氣,名字也不錯。司馬青蓮陪著鼻孔裏插著兩根紗布卷冒充大象的胖子走出醫院,眼中臉上猶帶著三分歉意:“那誰,唐曉華是吧,真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開個玩笑……“
  胖子早就恢復的龍精虎猛,大手一揮,豪氣萬丈狀:“沒事,一點小傷嘛,那個,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司馬同學,緣分吶!“我在一邊,聽得冷汗一身。
  “那,你好好養傷,小若,我們先回去吧。“司馬青蓮拉過一同前來的同伴,轉身要走。我冷眼看著,心中替這二位中了套的小姑娘直歎氣,落到職業泡妞聖手唐小花手裏,哪有走的那麼容易!
  果然,胖子老套的花樣接著就來:“青蓮,你看這天色己晚,食堂早就沒了飯菜,前面不遠,有一家大城小愛連鎖店,聽說裏面環境不錯,酸菜魚也是一絕,不如我們一起去用個餐?“
  靠,還沒認識兩個小時,就叫上青蓮了,I服了you。
  正主兒還沒開口,旁邊胖胖的小若就歡呼雀躍:“好啊好啊,我打電話叫玲姐她們一起來。“看來小女生很久沒有得到美食的滋潤了。胖子的這一招,對付天天早上醃白菜中午炒白菜晚上煮白菜的大學女生屢試不爽。這會兒估計他內心吐血,卻裝出一臉豪爽:“對,人多才熱鬧嘛。“
  大廳一角,六個女生很沒形象的大快朵頤,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我和胖子面面相覷,一不小心下筷子晚點的話,只能撈到點渣。胖子呆滯著臉,作痛心疾首狀,喃喃自語:“強中更有強中手啊。“
  胖女孩小若撇了撇嘴:“那當然,下次記個乖,你又不是第一個蔥頭,我們宿舍有傳統,這叫打土豪均分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汗,都什麼跟什麼嘛!好在我和胖子在實驗室都有津貼補助,若是一個沒有收入來源的學生哥,碰到這幫太姐太妹,那還不得連帶害著啃上半年的窩窩頭?這年頭,泡妞有風險,請客須謹慎啊。
  酒足飯飽,眾女卻都沒有要走的意思。外面30多度暑氣逼人,室內卻開著空調涼風習習,大家懶洋洋地坐著,女人八卦的天性開始顯現。也不知是誰提到了C市,說C市幾年前盛傳鬧僵屍,弄得滿城風雨,我不由地留上了心。
  “青蓮,你家不是C市市的麼?那個什麼僵屍,是真的嗎?“
  從進飯店到現在,司馬青蓮是六個女生中最沉默斯文的一個,聽見同伴的話,她仿佛猶豫了一下,理了理披肩長髮,說:“傳聞我聽說過,有十年了。其實這事跟我們家還有一些關係,這事很奇怪,我從來都沒跟人說起過。不過我覺得吧,事情應該是真的。“
  C市武候祠事件發生後,所有人都諱莫如深,我從來沒有在別人口中得到過相關的資訊,不成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在遙遠的B市,居然會遇到一名事件的間接親歷者。
  “什麼事?有多奇怪?快講嘛!“女生們七嘴八舌地催促。
  司馬青蓮理了理思路,娓娓道來:“這事得從十年前說起。當年武侯祠那邊拆遷,挖出了四具清代的屍體,民間傳聞說因為看管的人疏漏,第二天發現少了一具。這事發生後,街坊鄰居議論,有說是被盜墓的給偷了,販賣古董的有時也會賣古屍,挺值錢的。也有種說法是屍變了,屍體自己站起來,一蹦就上了樓房,逃走了,老嚇人的。但是事隔不久,隨著軍隊的進駐和街區戒嚴,事情越傳越邪乎,第二種說法漸漸占了主流。”
  “那時候我姨媽家就住在武侯祠附近,她有個女兒,也就是我的一個表姐,比我大十歲,是武侯祠派出所的員警。好巧不巧的,她當夜正好就在現場值班。那天半夜裏,姨媽很擔心,還打電話跟我爸問現場的情況。對了,我爸當時還在C市市公安局工作,當時我爸安慰姨媽說沒事的,現場好多人在,表姐只負責週邊安保,不會有事。”
  我和胖子交換了一個眼色,胖子也算這事的半個知情者,司馬青蓮講述的內容同我瞭解的雖然似是而非重點不一,但無疑這是同一事件。
  “第二天,突然傳來確切消息,我表姐失蹤了。這個消息是我爸帶回來的,當時我姨媽正好在我們家,聽說後當場就暈了過去。後來整整三天,我爸都在單位沒回家,全力追查我表姐的失蹤案,但是顯然什麼也沒查到。”
  “三天後的夜裏,C市市府南河發生了一則很平常的事故,一個60多歲的老頭不知道什麼原因掉進水裏淹死了。府南河不過是C市一條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小河,河水也不深,平時根本就淹不死人。這事本來和武侯祠事件全然無關,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消息像生了腳一樣到處瘋傳,說是武侯祠失蹤的古屍變成了可怕的僵屍出來索命了,還有神神叨叨的說晚上在府南河邊上見過一個東西,一蹦就是八丈高,更有說得沒邊的,稱親眼看見一骷髏將人咬掉了半個腦袋。”
  “事情本來還停留在謠言階段,但是隨著軍警出現在府南河附近,謠言就變成了恐慌。那時候我才12歲,因為鬧僵屍,學校裏冷冷清清的,大家都不敢來上課,我們幾個女孩子最怕的就是乘公車,因為有傳說說36路公車碰見過僵屍,最後一車人都被咬死了。我爸在忙了十多天後,突然有一天回到家,神神秘秘地跟我媽說他調單位了,現在在國安上班。我們問他,外面的傳說是不是真的,表姐找到了嗎?他攤著雙手歎了口氣,對我媽說你有空多去陪陪你姐,上頭下了封口令,什麼都不能說。完了他揉揉我的頭,表情嚴肅地對我說:小蓮,別跟人提你表姐,別說出她的名字,對了,你以後注意,沒事別去府南河和武侯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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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司馬青蓮
  差不多已經晚上9點鐘。司馬青蓮講到這裏,收口停住了。這時候,一名服務員走過來問道:“各位,請問還需要點什麼主食嗎?”這平常的一句催人動身的話語,卻象一聲驚雷,讓毫無防備的我們怵然驚醒。
  胖女孩小若用濕紙巾擦了擦手,誇張地拍著心口說:“要死啦,講的這麼嚇人,真的假的?”司馬青蓮微微一笑:“說故事呢,騙你們的,哈哈。”眾女生異口同聲“切”了一下,氣氛從詭異的狀態一下回復正常。
  但是我內心裏卻斷定,這個司馬青蓮,說的都是真話。
  胖子買好單,大家嘻嘻哈哈地告別離開。當然,胖子這頓飯也沒虧,成功地弄到了幾個重點MM的手機或QQ號。我站在司馬青蓮身後,覷見她注意了我一下,忙抓住機會,低聲說了一句話,然後遞過去一張寫了自己名字和手機號的紙片。司馬青蓮一臉震驚,呆呆地看著我,下意識地接過了紙片,一時有點不知所措。直到同伴們過來拉著她走,她還頻頻回頭向我注目。
  胖子在旁邊看著,雙目閃閃發光,視我若泡妞界大神:“靠,哥們,你行啊,什麼絕技保留到現在,教兄弟一下下啦。”
  我盯著司馬青蓮遠去的方向,沉吟了一會兒,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問了問她,她的表姐,是不是叫李曉麗。”
  過後,我簡單地瞭解了一下司馬青蓮的情況。她大四,臨床醫學系,人長的漂亮,學習成績又好,屬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校花級別那種。
  司馬青蓮電話約我見面,我並沒有意外。大凡好奇二字,連貓也害得死,不要說人了。她一定好奇我是如何知道她表姐名字的,而我恰好是知道幾位當事人姓名的家屬之一。
  我選擇的見面地點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家咖啡店,單獨要了個半封閉的隔間。司馬青蓮准點到達,看來時間觀念很強。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加T恤,頭髮紮成馬尾,整個人清爽簡潔,如鄰家女孩又氣質飄逸出塵,秒殺目光無數。
  我起身迎接,揮手道:“這邊。”她美目流轉,盯著我看了一眼,面色清冷,一徑走進隔間,不言不語地坐將下來。
  她的冷淡讓我有些不自在。也難怪,誰都有心裏面的秘密,而被一個以前從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利用這個秘密來“釣魚”,但是自己又難以抵擋獲知答案的誘惑,任誰都會有點不爽。
  為打破冷場,我問她,“喝點什麼?”
  “白開水。”
  “這邊的咖啡還是不錯的,特別是拿鐵。”
  她轉過頭去,直接吩咐服務員:“來杯白開水。”
  服務員走開後,她盯著我的眼睛,倔強地說:“我表姐不會殺人!”
  我愣了愣,好吧,看來她是誤會我了,以為我是什麼調查案子的員警或者偵探什麼的。靠,她表姐會不會殺人,關我什麼事?
  我攤了攤手,不好附議,也不好糾正,她胸口明顯地因為生氣而起伏不定,阻止了我想進一步刺激她的願望。
  氣氛有些沉悶,我很後悔沒帶上胖子,調節氣氛他最拿手。
  “你怎麼知道我表姐的名字?你調查我了?你什麼目的?是不是想泡我?”司馬青蓮緩過氣來,語氣生硬地質問道。
  “司馬同學,你別誤會,我沒有調查過你,也沒有懷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不良動機。你很自信也確實很有魅力,但還不至於讓我大動干戈精心佈局引你上鉤。”
  “那你是……”
  “我同你一樣,也是武侯祠事件的受害者,你有失姐之痛,我卻有喪父之哀。”
  司馬青蓮面露驚訝,沉默了一會兒,說:“真是想不到。不過據我所知,那天的事情與外界傳說的有很大出入。不知道你父親是……”
  “我父親叫杜小偉,是意外死亡的當事人之一。其實那天挖出來的屍體只有一具,其他幾個人都是當場死亡的,不過死得有點奇怪,但是有一個人除外,那個人就是你表姐。”
  司馬青蓮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說:“看來你對這件事瞭解的比我清楚。你知道我表姐的消息嗎?”
  我說:“我只知道她失蹤了,其他的一無所知。”我關心的焦點是我父親的死因,看來她則關心表姐多一點。也難怪,對於自己的親人,自然各有所系。
  一時間我們都找不到共同的話題,再一次冷場。
  我說:“司馬同學,你認為,府南河或者說是彊屍事件,同武候祠事件有沒有必然的聯繫呢?”司馬青蓮搖搖頭,說:“我不確定。”
  “能說說你的家庭麼?聽你的故事,我認為你父親是一個知情者,對不起,這非常冒昧,我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她的神情漸漸平息過來,說:“沒事,其實我也很好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想,不過我父親什麼都不和我說,他是個很古板的人。”
  我說:“不,看得出來,他職業操守很好,是個優秀的警官。”
  “其實,他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員警,他只是個法醫。我們家是傳統的中醫世家,我爸四代單傳,在當地很有名氣,因為早些時候協助公安破了一個大案,陰差陽錯之下,調進了公安。我爸叫司馬江南,武候祠事件後,他被調進了專案組,歷時五年多,後來有一次他在青城山九老洞執行任務,聽說發生了意外,有隊員自己拉響手雷炸死了幾個人,那件事影響很大,聽說很多人受到了牽連。沒過多久,我父親辭職了,現在在家裏開了個小診所,專看中醫。”
  “青城山九老洞?那是什麼地方?”
  司馬青蓮說:“聽說是個天然溶洞,裏面埋了很多古屍,據說是以前趕屍人的老巢,鬧鬼鬧得厲害,具體我也不清楚。”
  沉默了一會兒,我說:“你有沒有聽說過,那件事中,有一樣很關鍵的東西?”
  “是什麼?”
  “是一種甲蟲,一種金色的黃金甲蟲。”說著,我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司馬青蓮。
  司馬青蓮仔細看著,肯定的搖搖頭,說:“我沒見過。”
  司馬青蓮說沒見過黃金甲蟲,並代表她父親司馬江南沒有見過。直覺告訴我,司馬江南一定知道事情的真想,即使不是全部,但也非常關鍵。
  我說:“馬上就是暑假了,我準備回C市,有機會的話,想去拜訪一下伯父,不知道你能不能引見一下?”
  司馬青蓮沉吟了一下,說:“正好我也準備回C市過暑假,既然是老鄉,要不我們一起回去?”
  我驚喜道:“太好了,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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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
第四章 神棍
  作為實驗室騁用的兼職研究人員,實際上並不存在放暑假,但是七八月份的學校畢竟沒有多少人,教授不兼課,相對來說寬鬆很多。我跟教授說,要回C市去尋找活體黃金甲蟲,並將之作為我中長期的主要研究課題。教授沒有多說什麼,只用略帶憐憫的目光看著我,然後關照我說如果找不到,不要勉強,生物界不止只有這一樣物種,別因為關注一滴水,而忽略了整個世界。我點頭應允,說:“我自己有分寸。”
  胖子呆在B市市無事可做,家裏又只有他一個人,早就鬧著說要跟我一起去C市,特別是在聽說司馬青蓮也要回去後,發揮了死皮賴臉的看家本領,死纏爛打地賴上我了。
  7月裏的第一個星期天,我們一行三人登上了南下的列車。
  05年的時候,火車上的設施不能跟如今的高鐵相比,我們買的是硬座,面對面的一方卡座裏,坐四個人,過道中也站滿了人。天氣熱,空氣中的汗酸味兒彌漫,熏得人昏昏沉沉。
  司馬青蓮坐在靠窗的位置打肫,旁邊緊挨著我,胖子坐在對面,一臉的看我不爽的樣子,沒辦法,可能我在司馬青蓮心裏面屬於人畜無害的那種,適合當檔牆盾牌,事實上也沒有胖子想的那樣旖旎,雖然人挨著人,人家跟本就沒什麼擦出火花的打算。
  胖子旁邊的位置坐著一個瞎子,邊上還站著一跟班。瞎子戴著副墨鏡,梳著個大背頭,手裏拄著根惹眼的亮銀色文明棍,大馬金刀地坐著,看樣子挺有範兒。胖子坐裏面,俗話說胖人愛作怪,短短半個小時內,胖子坐立不安,總共上了二次廁所,續了一次茶。瞎子很有風度地讓了三次,每次都被拖泥帶水的胖子不是踩了腳,就是撞到了膝蓋,搞得我在對面看著都有點過意不去。第四次時,瞎子的跟班忍不住了:“我說哥們,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我告訴你,我師父年紀大了,你這麼連踩帶撞的,可不帶這樣玩兒的。”
  胖子這小子嘴還挺戝:“年紀大了?那不在家呆著,倒有空上火車上來找不自在啊。”
  “你怎麼說話呢?”跟班火大了,聲音也粗了。
  我連忙站起來拉住胖子,堆個笑臉對跟班說:“不好意思哥們,我這兄弟昨天吃壞了肚子,上了火,原諒則個。”胖子口裏猶自嘟囔著:“你丫才上火了呢。”我狠狠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轉頭看著瞎子說:“這位師傅,您老看這樣,要不我跟您換個位子,咋樣?”
  瞎子微微一笑:“身如菩提樹,心似明鏡臺。這位小哥,萬事皆因強出頭,你確定要跟我換這個位子麼?”
  我一怔,不就換個位子麼,搞得好象有什麼玄機似的。肯定地“嗯”了一聲後,便聽瞎子長長歎了氣:“小哥,看你印堂發黑,必是六親緣薄,心有鬱結。你此行沖克太歲,必訪友不順,遇險逢惡,甚至命數陰暗,諸事難成也不在少數。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所為有所不為,無非趨吉避凶,乘勢而為也。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有緣,三言二語,是為相贈換座之德罷。”
  胖子在一邊聽的真切,笑出聲來:“喲,都什麼年代了,還有神棍!誒,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扯談吧你,接下來應該是只要八佰塊功德費,老衲我定助你消災避禍,逢凶化吉了。”
  跟班的對他怒目而視,卻被瞎子擺手制止。
  這些走江湖的,都有點三腳貓。我雖然也不信這個,但被他那一句“六親緣薄”唬住。不欲多生事端,我拉著胖子一起去廁所,並正兒八經地關照他別搞事,說:“注意到沒有,那跟班的手指關節比常人的粗一半,瞎子的棍子也有些邪乎,弄不好兩人手底下真有些功夫。”胖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說難聽點就是一糞青,加上多少有點京城紈絝的習性,直愣愣地就是不服,後來我保證許他接下來坐在司馬青蓮旁邊,這才眉花眼笑。
  回到座位,出人意料的是,瞎子正在同司馬青蓮聊天,而且還是很投機的樣子,害我和胖子跌碎了一地眼鏡。我挨進瞎子裏面的座位,胖子則一屁股坐在司馬青蓮旁邊。司馬青蓮往裏邊讓了讓,沒多說什麼,只是朝我擠擠眼睛,說:“社楓,這位大師是個奇人,他居然算到我的年齡和大學讀的專業,還有我父親的工作,了不起。對了,他還說你是半生唯艱半競功,半人半佛半神仙,根骨清奇,造化不凡,是個日後有大機緣大運氣之人。”
  我撇撇嘴,走江湖算命的哪一個不是神神叨叨地,若沒有一點識人相面的本領,那就不用出來混了。至於猜到司馬青蓮的職業,那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仔細聞一下她衣服或者包包上淡淡的福兒馬林味兒就知道了。
  不過閑著無聊,我裝作好奇地跟瞎子磨嘰:“相請不如偶遇,敢問大師高姓大名?”
  瞎子呵呵一笑:“戝名不足掛齒,道上的朋友贈我一匪號,叫秦瞎子,平時閑來無事,幫人家看看風水,你稱呼我為秦瞎子即可。”
  半天沒吭聲的胖子遲疑了一下,開口說:“莫不成,是四九城裏挺有名風水大師,銀眼秦金生?”
  旁邊站著的跟班“去”了一聲,說:“你才知道呀。”胖子愣了會神,疑惑地說:“不過不對呀,銀眼專門幫人看風水,那總得用眼睛嘛,你一瞎子,能看出啥門道來,不會是招搖撞騙的吧?”
  秦瞎子高深莫測地一笑,伸手摘掉眼鏡,睜著一雙三角眼看了胖子一下,說:“誰說我不能用眼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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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算命
  “靠。”胖子明顯暈了一下:“奶奶的,你不是有眼睛嘛,有眼睛你還帶著個大墨鏡,裝神弄鬼啊。”
  跟班的不服氣,說:“這叫標誌,懂不懂?做我們這一行的,總得搞點噱頭吧?”
  “行,你們行,看風水的叫瞎子,那沿街叫賣燒餅不都得是聾子啞子?”胖子搖頭,一時無語。
  司馬青蓮很感興趣地問胖子:“這位大師很有名麼?”
  胖子毫不給人留面子:“這我可不知道,我一朋友死了老爹,家裏要請人在老家選陰宅,跟人家打聽,說現在一般的風水師都專被有錢的大爺給供著,平時靠著張嘴,騙吃騙喝,能把死人給說活了,一聽給人看陰宅,還要去外地,都推三阻四,也不知道是沒本事還是充大拿,後來有人推薦說有個叫銀眼的,家傳的活計,不忌看這個,所以有點印象。”
  秦瞎子用手中的亮銀色棍子敲敲地板,開口說:“國有國法,行有行規,所謂風水,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自古以來最大的用處就是堪方位,明吉凶,古來帝王將相講究死後葬龍脈,安吉穴,佑萬世基業,蔭子孫富貴。到如今,人心浮躁,風水之術,淪為助財消災小道,此等微末之技,我輩非不會,是不為也。”
  聽聞秦瞎子一席話,倒也覺著他頗有風骨,不同於一般江湖術士。司馬青蓮家學淵源,父親專攻中醫,老話說,中醫即巫術,同堪輿倒有一定的共通之處。當下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說:“大師,久聞相地術發展到現在,分為南北兩派,南派稱為江西派,又叫巒頭,相傳始於唐末楊筠松,北派叫做宗廟,又名理氣派,不知大師修的是《葬書》呢,還是《撼龍經》?”
  秦瞎子翻了翻三角眼,伸手理了一下大背頭,說:“小姑娘不簡單嘛,出考題考我瞎子來著。二狗,你把師父教你的給他們說道說道。”
  旁邊站著的跟班應聲道:“是,師父。”說畢,轉身對我三人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三本小冊子,雙手遞給我們,嘴裏乾脆利索地念念有詞:“不登高山不知山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水之深也,不讀先人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家雞兩翼,飛不過雉,馬有千里之行,無人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無運不能自通。《中國古代堪輿薈萃》,歷代名人祖墳風水,圖文並茂,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傳播弘揚傳統文化,以便更好的為人民服務,造福子孫後代,承惠人民幣50元一本,謝謝惠顧。”
  見我們仨愣在當地,反應全無,二狗又對我們鞠了個躬,張口又來:“文章蓋世,孔子厄於陳蔡,武略超群,太公釣於渭水,李廣有射虎之威,到老無封,馮唐有安邦之志,一生不遇,漢王柔弱,而有萬裏山河,楚霸英雄,敗至烏江自刎,伍員乞食於吳市,韓信受辱於跨下,時運未遇,曾無一日之餐,及至運通,腰懸三齊王印……”
  得得,這什麼跟什麼呀,不就是蓮花落麼?虧這瞎子想得出來,看來不掏錢的話,這二狗還得不停念下去。收了錢,二狗不聲不響地站到秦瞎子身邊,又變成了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秦瞎子呵呵笑了笑,說:“這小混蛋,賣東西都成習慣了,我也管不住他,三位,不好意思了啊,見笑見笑。”
  看著手裏三塊錢就能買到的盜版小冊子,我有點哭笑不得,真是蝦有蝦路,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人家的騙中了人家的套,乖乖掏了錢不說,你還跟人家板不出臉,就沖這一點,這江湖闖的還不得不讓人佩服。
  “大師,這書是你寫的?”司馬青蓮問道。
  秦瞎子老臉一紅,支唔道:“嗯嗯,一朋友的,他印多了,這不,叫我幫忙處理處理。”
  我和司馬青蓮對視了一眼,覺得這貨裝深沉裝得有點穿幫了。不過也好,本來還覺得他挺神秘的,對他高看一眼,現在距離感大大縮短,說話就隨意了一些。
  “大師,你這是去哪兒呀?”我仰在椅子背上,漫不經心地問道。不是江湖中人,不問江湖中事,其實這種規矩我懂,不過既然不是江湖中人,多嘴一些也沒有干係。
  “嘿,小哥,巧了,真讓你給問著了,我正要說這茬呢。等等,先讓瞎子我算算,萬宗匯流,殊途同歸,你們三個,是去尋寶的吧?”瞎子繼續忽悠。
  我盯了一下胖子,又看了看司馬青蓮,有點疑惑,我們三個,哪裡有半分象冒險家陶金者的樣子?
  “瞧你老說的,我們三個明明都是學生,回家過暑假,去尋啥子寶嘛?”
  “小哥你別急,瞎子我算命不要錢,看你天庭飽滿,目光深沉,當主命中和,做起事來義無反顧,一往無前,你現在這個樣子,心事重重,咬牙切齒,明明是前路未明,又有所期待。你身邊這位兄弟心寬體胖,本是個富貴閒人,但命中傷官,愛爭勝逞強,多管閒事,不過倒與你有緣,是個不錯的助力。再看這位姑娘,氣定神閑,嫺靜瑞良,乃是位月德貴人,與小哥你同行相伴,有遇凶化災,吉星高照之福也。你三人之配,按理說當諸事無憂,旗開得勝,誒,但此行兇煞在北,主前路艱險,雲遮霧檔,小哥,瞎子我規勸你一句,萬事小心,寶貝要找,但萬事小心,小心一點總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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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護身符
  我想了想,瞎子說得也對,我們這一行,主要的目的是尋找黃金甲蟲,找到這甲蟲,就學術上來說,能掌握了一個新物種的各類數據,就個人願望上來說,有望揭開十年前那段沉案之迷,這跟找到寶貝也差不多。
  “算是吧,謝大師金口玉言。”
  瞎子仿佛沉吟了一會兒,說:“非是瞎子我洩露天機,你我也算有緣,我這裏有一枚貼身神符,對你此行有些助益,我老了,也沒什麼用,你儘管拿去罷。”說罷,珍而重之地從胸口衣服兜裏掏出個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爪子狀的東西,伸手遞給我。
  我一愣神,將東西接在手裏。瞎子搖搖頭,歎了口氣,自言自語:“人老了,話多,尿也多嘍。”說著,起身上廁所去了。
  在我們三個愣神的當口,旁邊的二狗倏地湊過來:“哥們,給錢,五百。”
  “哈哈哈哈。”遲鈍如胖子也反應過來,笑得捂住肚子直打跌,上氣不接下氣。
  靠,感情還是買東西,又上了瞎子的惡當。
  “這東西,我不要,行不行?”我看著二狗囁嚅著說。
  “這怎麼行,道上的規矩,東西過手,銀貨兩訖。護身符這種東西,就講究個靈氣,你都上了手了,哪有還回來的道理?”二狗理直氣壯。
  這回連司馬青蓮都笑出聲來,湊趣道:“杜楓,我看算了,人家大師跟你說了那麼多,沒跟你要算命錢還好心賣個寶貝給你,你沒虧。”
  我白了她一眼,說:“要買你買,還笑。”司馬青蓮伸手從我手裏拿過符去,仔細看看,又對著窗戶處亮光裏照了照,說:“你別說,還真是個老物件,杜楓,給他錢,三百。”
  我抬頭盯著二狗,咬牙說:“就三百。”
  “行,三百就三百。”這小子倒也光棍。
  瑩白色的護身符不大,樣子是一塊長圓形的玉掛件,掛件正面有著一團隱隱的橢圓型花紋,仿佛是一點暗紅色玉沁,背後雕刻著四爪陽紋,做工頗為古樸。四爪為蛟,五爪為龍,帶在身上,倒也不怕天嫉神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橢圓型玉沁居然頗為眼熟,和我苦苦尋找的黃金甲蟲腦袋上的花紋有點相像。也沒有多想,既然花了錢,不管冤枉不冤枉,帶著玩玩也好,我隨手就把這玩藝兒掛在了脖子上,根本沒去注意二狗有點異樣的目光。
  不一會兒,瞎子慢悠悠地回來了,沒事人似的,仿佛混然不知剛才那一出。我坐在對面,狠狠盯著他看,心裏面罵娘,嘴上卻又不好說,難受的要死。胖子佩服得五體投地,湊過來跟瞎子說:“我說大師,你剛說我那什麼命中傷官,那傷官是什麼東東?”瞎子面帶微笑,閉目養神,再也不發一言。
  車到L市,兩江湖騙子就下了,一路無話。第二日向晚,我們順利到達C市。在車站就近找了間小飯店,祭一下餓了一天一晚的五臟廟,胖子早就一路直嚷嚷,說光吃泡麵了,嘴裏都要淡出鳥來了。
  C市是中西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承載著三千餘年的歷史,擁有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金沙遺址、明蜀王陵、望江樓、青羊宮等眾多名勝古跡和人文景觀。這幾年發展快,我久未回鄉,倒有些認不出來了。吃過飯,司馬青蓮跟我們告別,說她父親脾氣有點古怪,冒然就去可能問不出什麼來,反正要在這呆兩個月,事情不急,等改日她跟父親說好了,有個準備,我們再去拜訪。我忙答應說:“應該的。”又說胖子初到C市,先休息一下,明天看有沒有時間,過來陪我們一起逛逛。胖子也不客氣,說:“那我等著,這樣的美女導遊世上難找啊。”司馬青蓮笑了笑,也不以為意。
  把胖子帶回家,沒打算住旅店,我們倆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對於住處也沒什麼講究,我家靠近郊區,是一農村筒子樓,別的沒有,就是房間多,這還是我祖輩上傳下來的。倒是母親很久沒見我了,哭哭笑笑了一陣,完了跟我說:“兒子哎,人家這歲數的,都是領個媳婦兒回來看老媽的,你倒好,領個大老爺們回來,唉,啥子時候才能讓媽少操點心。”說完,上樓去鋪床疊被子去了。
  母親沒有工作,這幾年城市外來人口多,就靠這點老房子出租過活,樓裏面一圈都掛滿了內褲胸罩萬國旗,租了三四家外來戶,勉強夠平時生活費。胖子是從小在大城市長大的,對貧困沒什麼概念,雖然平時不講究,眼光卻毒,他拍拍我肩膀,說:“哥們,得想辦法弄點錢,讓老人家過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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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古祠魅影
  第二天,跟司馬青蓮約好了,在武候祠門口碰面,雖然事件過去十年了,蒼海桑田,早沒有了當年蹤跡,但胖子第一次來C市,這武候祠也是本地拿得出手的景點之一,無論如何總要去看一看。我和胖子兩個人在景區門口左等右等,從早上九點一直等到十點多,才看見司馬青蓮匆匆而來的身影。我迎上前去,還沒開口,胖子就在那邊嚷嚷:“大小姐,這都給曬成人幹了,才來啊。”
  “路上堵車。”司馬青蓮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扭頭朝景區入口走去。我向胖子攤攤手,胖子聳了聳肩,這事就過去了。
  武候祠位於南門武侯祠大街,由劉備、諸葛亮蜀漢君臣合祀祠宇及惠陵組成。始建於西元223年,唐朝杜甫曾有詩寫到它:“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明朝初年重建時將武侯祠併入了“漢昭烈廟”,形成現存武侯祠君臣合廟,享有“三國聖地”之美譽。
  我和胖子偶爾打打“三國”,倒也看得有點味道。司馬青蓮仿佛心不在焉,撿個空檔,她拉住我說:“杜楓,今天我晚到了,不是堵車。”
  我當然知道不是堵車,C市生活節奏慢,車也不象B市市那樣多,只要沒有交通事故,堵車的事純粹扯談。
  “是我爸,聽說我要來武候祠,沖我發了火,說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去那裏。”司馬青蓮一臉委屈加憤憤不平:“我是偷著跑出來的。”
  中午在皇城壩一排檔裏點了幾樣當地小吃,胖子超愛肥腸粉和張飛牛肉,直接就吃撐了。飯後去了武侯祠西側的園林區,這裏原是民國時期四川省主席劉湘的墓園,區域內有石牌坊大門、三洞門、四方亭、薦馨堂等建築,遊人不多,比較清靜。當年發生事故的地方早就被建築占滿,面目全非,這裏距離事故發生地一牆之隔,草木蔥茂,昆蟲種類較多,便於捕捉研究,也算是原產地。其實我也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尋找傳說中的黃金甲蟲,特別是早晨的露水中,甲蟲最容易捕捉,但每一次卻總是無功而返,今天只是順便,碰碰運氣而已。
  胖子找了塊草坪,裝模作樣地配合尋了會甲蟲,我偶爾回頭,發現這廝居然趴在地上睡著了。草叢裏蟲子不少,甲蟲卻不多,司馬青蓮抓了一只小小的蟲子,大呼小叫著跑過來獻寶,我一看,靠,就是一普通天牛。好不容易又找到兩只,可一只是黃曲條跳甲,一只是蒙古灰象甲,根本不是我要的菜。
  甲蟲屬鞘翅目昆蟲,身體外部有硬殼,前翅是角質,厚而硬,後翅是膜質,已知的甲蟲種類有35萬種以上,是動物界中最大的科目,而且是世界上分佈最廣的昆蟲目。要在這小小的一塊地方,找到根本沒見過活物的35萬種以外的物種,想想就不可思議。有時候我也懷疑,當年我父親他們碰到的也許是斑蝥,俗稱西班牙蒼蠅。這種東西分佈於全國各地,翅基部有黃斑,色彩亮麗,它們成群遷移飛翔,體內有黃色斑螫素劇毒液,射入人體30毫克,便可致人於死地,是世界最毒的甲蟲之一。但是教授提供的標本卻否決了我的猜想,既然有標本,那就一定有人找到過實物。
  很快太陽西下,我們一無所獲。司馬青蓮有些洩氣,她坐在草坪上,看著我徒勞地翻找草根,說:“杜楓,算了吧,都過去了那麼多年,就是有你要找的黃金甲蟲,也早就飛走了。”
  飛走?對,根據以往各種獲得資訊的推測,這種黃金甲蟲有一個不同於其他種類甲蟲的習性,它們應該具有罕見的群聚性。有些一個族群的昆蟲,因為生存環境的不適合,會有目的的遷移,就象候鳥一樣,但又跟候鳥不同,它們往往會在蟲後的帶領下,整個老巢一起轉移,選定適合的繁衍生息地後,一般不會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最典型的就是螞蟻。忽然間我腦子裏靈光一閃,也許我以前的思維進入了一個大大的誤區,這種生物,或許不是鞘翅目昆蟲,而是屬於節肢動物門膜翅目。但是有這麼大個的螞蟻麼?就是密林沙漠中的行軍蟻,也不帶這麼大的。就在這時,隨著一縷傾斜的陽光照在對面十多米遠的東青葉子上,我猛然看見樹叢的另一面,有個人偷偷地藏在那裏,窺視著我們。我不露聲色地拉了拉司馬青蓮,低聲說:“別回頭,別往後看。”
  透過樹葉縫隙,隱隱瞧那人有一張非常奇怪的臉,鼻子大得出奇,面色青白,臉帶微笑,形容十分詭異。大約過了七八分鐘,那個人還在,看樣子對我們的興趣十分執著。跟司馬青蓮使了個眼色,我貓著腰,悄悄從旁邊繞過去。好像發現了我的注意,那邊“突喇喇”一聲響,我忙不迭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把向那人的衣襟抓去。咦,觸手感覺不對勁,滑溜溜地不留手,仔細一看,靠,什麼跟什麼呀,那哪裡是什麼人,分明是一個墓道石侍的斷頭,給胡亂丟在那裏,樹葉遮蓋之下,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暗罵了聲我tm真是庸人自擾。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感知之中,一種給人盯著的不舒服感覺卻非常真切,直如芒刺在背。
  回到司馬青蓮身邊,我苦笑了一聲,自嘲道:“人嚇人嚇死人,我看花了,原來是個石人。”司馬青蓮卻直楞楞地盯著石人那裏,失神呆立,如一尊泥雕木塑,一動也不動。
  “青蓮?司馬青蓮?”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推了推她肩膀:“怎麼啦?”
  “呼”地一聲,她長出口氣,轉頭盯著我,足足有一分鐘,然後表情認真地說:“不,你沒看錯,那確實是個人。”
  我輕輕一笑,也不跟她分辨,轉頭尋找胖子:“胖子,該回家吃飯了。”那邊還在地上睡覺的胖子一骨碌爬將起來:“吃飯,上哪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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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府南河
  我們在C市呆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裏,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除了第一天外,我們再沒見到司馬青蓮的人影。電話也聯繫了,不通,也找人打聽了,說不認識。我記得她說過她父親開了家中醫診所,我和胖子找了兩天就放棄了。整個C市何其之大,要找一家連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的診所,無疑是大海撈針。後來胖子不幹了,說這小妞也太沒勁了,就算是來了她的地盤要她請回客,也用不著這麼躲著我們吧,我又不會吃窮了她。我當然知道胖子是胡說,別說司馬青蓮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確實有事,那也不該這樣音訊全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事。對了,那天她去武候祠時,還跟我說是瞞著她爸跑出來的,看樣子多半是她老爸知道她去了武候祠,把她給關起來了。想不明白的事,想了也是白想。好在司馬青蓮是成年人了,這麼大個人,總會自己照顧自己。
  我和胖子兩個人天天悠哉悠哉,什麼正事都不幹。這天老媽實在看不下去了,說:“小楓啊,你姨媽家二表哥這兩天在裝修房子,你年輕力壯的,一身勁兒沒地方使,不如過去幫個忙,搬個瓷磚遞個梯子什麼的,搭把手,多個人多份力量不是?”我一邊答應一邊往外頭走,心裏面也著實有些汗顏。老媽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指望著我給她養老,我倒好,整個兒一遊手好閒,都二十好幾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也怪自己當時衝動,非要選什麼古生物專業,現在倒好,不上不下的,只能在實驗室裏打打下手,要進正規的單位,卻苦於沒有門路。
  胖子猜出了我的心事,說:“瘋子,別擔心,工作的事容易,不就是一單位麼,以後我到哪兒,你也到哪兒,等拿到碩士證書後再說。”
  我們倆乘公交去我姨媽家。我姨媽家在府南河合江亭左近,那裏是老城區,到了地兒,姨媽見著我很開心,說:“你媽也真是的,你一大學生秀才郎,怎麼能叫你來幹粗活呢?這樣吧,你大表哥夫妻倆住單位分的房子了,老家房子空著,這兩天你就在姨媽這住著,四處逛逛,難得來一回,一定要多住幾天才好咧。”
  在二表哥新買的公寓房裏轉了轉,跟他吹了幾句牛,二表哥一心要裝修好了新房娶媳婦,也沒心思跟我磨嘰。那時候裝修房子都是自己買了材料叫工匠上門來施工,也就是俗稱的單包。裝模作樣地搬了幾塊牆地磚,混了一頓中午飯,看看工地上實在插不上手,我跟胖子溜到府南河邊看野景。
  府南河其實不叫府南河,而是叫錦江,老輩人都習慣了這麼叫,岷江流經C市市區的兩條主要河流,一條叫府河,另一條叫南河,在合江亭這邊相匯流入長江。
  到了江堤,我們溯水漫無目的地逛著。其實府南河也沒什麼好看的,河道不寬,水流也不急,早幾年的時候,這裏污染嚴重,簡直就是條臭水溝,這些年政府花錢治理了,情況才逐漸好轉。在一個河彎裏,我們發現浮著一只死貓,都發臭了,身上黑壓壓地蓋著一層綠頭蒼蠅,聽見附近有動靜,嗡地一下飛了個鋪天蓋地。
  走過一段後,見前面圍著一大幫子人,不知道在幹什麼。胖子天生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跟著擠進人群看熱鬧。一會兒回過來說:“那邊前陣子死了個老太太,說是有人看見半夜裏掉河裏淹死了,今天是五七,家裏人在給她燒紙錢呢。”
  這時旁邊一挎著菜籃子的大媽主動給我們介紹說:“真慘,連屍體都沒撈到。報了警,半個月後才回復說是被沖到下游去了,等家裏人去太平間認屍時,都爛的沒形狀了。”
  等人群散後,我說:“胖子,這事有貓膩。”
  胖子看了看我說:“有啥貓膩的?不就淹死個老太太嘛,這有什麼稀奇?”
  我盯著河水出了會神,說:“這裏可是府南河。”
  “府南河怎麼啦?”胖子不解地問。
  “胖子,你聽那大媽說,半個月後才在下遊找到的屍體,一般人在河裏淹死,不是被水草纏住就是陷進了污泥,基本會沉在原地,這裏地勢平坦,江水又不湍急,怎麼可能會被沖到下游呢?”
  胖子隨口說:“老太太不會游泳,被江水帶到下游也正常。”忽然,他拍了一下腦袋,說:“瘋子,司馬青蓮說的95年C市那個事件,是不是跟這裏也有關系?”
  我苦笑了一下,說:“說是府南河淹死過不少人,也有說是僵屍咬了人後把人丟進了府南河,具體我也不知道,都是些雜七雜八的說法,沒有依據。傳說當年武候祠挖出來的屍體變成僵屍,連夜跑了幾個,有跑到龍泉驛的,也有跑到合江亭的,兩個地方都有人被咬死了,事情越傳越玄,鬧得很大。”
  “那你信不信僵屍這個說法?”胖子不依不撓追問。
  我不響。雖然我認為僵屍的說法純屬子虛烏有胡編亂造,但內心卻下敢肯定,畢竟當時現場有人離奇失蹤,至今仍然杳無蹤跡。冷靜了一下後我說:“電視上說,龍泉驛平安鄉有一姓林的,他家的狗得了狂犬病,把餵的豬給咬死了,姓林的不捨得把豬扔掉,一家人把豬給煮了吃了,隨後全家人陸續全身發熱皮膚發紅,見人就咬,咬傷了幾個人。林家的親戚和鄰居帶著人來C市看病,途經合江亭,病人逃走,又咬傷了幾個人。被咬傷的陸續被感染,有的死了,有的發病繼續咬人,後來說多處地方發現了被咬死的屍體,都變成了幹屍,就象被吸幹了全身的血液。合江亭咬人也被傳說是府南河出現僵屍,因為病者全身發冷打擺子,穿得厚實,被說成了清朝僵屍。這事影響很大,軍區用了大量的人員來處理此事,後來才慢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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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陰謀理論
  胖子嗤之以鼻,說:“鬼話連篇,這你也信。”
  “我個人認為官方公佈的消息大致合理,應該是一種未知的病毒感染,但細節方面肯定有所保留。”
  “哥們,你太幼稚了。我小時侯一直呆在部隊,你知道在中國,出動軍隊意味著什麼嗎?新疆羅布泊知道吧,彭加木,我們前輩,發現了神秘地底世界的外星人基地,出動軍隊了,最後不可收拾了,嘭,太祖他老人家命令放了個原子彈,解決了。十年前這裏的僵屍事件,也出動軍隊了,那一定是出了大事件,對,肯定是大事件!外星人入侵?超級病毒?生化武器攻擊?諜中諜現實版?”胖子激動地走來走去,為自己卓絕的想法擊節驚歎。
  我對胖子的陰謀論不感興趣,但自從司馬青蓮聯繫不上後,心裏面卻始終藏著個疙瘩。我說:“我心裏面有點亂,胖子我們坐一坐,一起來理一理思路,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嘛。”
  胖子露出舍我其誰的樣子,扔過來一根煙,說:“哥們,說吧,做兄弟最大的用處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武候祠事件發生後,就出現了合江亭咬人事件,兩件事都是發生在95年,從時間上來看,有那麼點意思。兩件事裏面,都死了人,而且我聽我媽說,我爸他們死時,身體變得乾枯,好象被什麼東西吸幹了血一樣,而合江亭事件中的死者,傳說也發生了此類情況,死亡狀況有點相似。還有一點就是我調查確定,部隊對兩件事都介入了,那麼可以猜測關聯程度很高,而電視臺的闢謠本身就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拿到教授提供的樣本,說明有關部門或者有什麼人還在調查這件事,想要藉助我們研究所來換個思路或方式,所以我分析,這事背後有一個組織,戓者一幫人在推動這個事,這事就有點下套的意思了。胖子,估計我們一不小心,被人給算計了。”
  胖子聳聳肩,說:“要算計人家也算計的是咱家大伯。”
  “對,要被人算計也要有被算計的本錢。我估計教授本來可以不接這茬,但這事巧了,正好我跟事情有關系,他是好心想幫我。教授只是個學者,人家也不會跟他說事情的背景之類,他也不會去關心這個。那麼,現在可以確定真正算是知情並參與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司馬青蓮的父親,司馬江南。”
  胖子沉默了一會,說:“很顯然,司馬江南知道我們在調查這事,但他卻讓司馬青蓮躲了起來,這是不想和我們碰面。”
  我抽了口煙,慢慢地吐掉,說:“胖子,咱們再說一下有沒有必要摻和這件事,就跟武候祠諸葛亮的出師表一樣,找一找理由。”
  “什麼叫摻和?我說瘋子,你不就是為這事讀的大學研究的古生物認識的我麼?這事你一早就摻和了,你就是後悔也不行。”
  “其實我當初的想法就是想找出甲蟲殺人之迷,給我爸我媽找一個交代,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很幼稚,憑我一人之力,絕無可能。這事後面,有一張大到你無法想像的網在那張著,根本就找不到頭緒。”
  “瘋子你別灰心呀,你不是拿到了黃金甲蟲的標本了麼?找到活物揭開迷底也是遲早的事,依我看,這事往大了說,那是為咱們國家爭光添彩為生物界添磚加瓦為世界人民作貢獻,往小了說,那也能解開陳年舊案讓死去的人沉冤昭雪含笑九泉,作為未來生物界大拿的助手,俺感到萬分榮幸。”胖子說著站起身來,目光深遂,表情堅毅,就差沒來句為人民服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胖子你嚴肅點。”我不滿地說。
  “我有不嚴肅麼?”胖子伸手錘了我一拳,說:“我知道你小子是給你媽給說了,心裏面不舒服,其實人活著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隨心所欲一點,別太有壓力。當然,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那是萬萬不能的,咱趕緊想辦法掙點錢,再給你找個漂亮媳婦,也好安了她老人家的心。”
  別看胖子平時大大咧咧,心裏卻門兒清:“要說媳婦那也容易,我看那個司馬青蓮就對你挺有意思,不過她這個人神神秘秘的,還要過她父親那關,不太容易得手。這事先放一放。再說掙點錢,這事說難就難,說容易也容易,你還記得火車上那個瞎子麼?這傢伙會來事兒,江湖騙術那只是小技量,就看他旁邊跟班的手,恐怕就不是靠這個吃飯的,我看他那裏一準有財路。”
  “人海茫茫,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胖子詭秘一笑,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不就是麼?”
  我一轉頭,瞪大眼睛,果然,那邊亭子裏坐著的一戴墨鏡大背頭,不正是秦瞎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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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狗
  “小哥,我說過,咱們有緣份,瞎子我從不打誑語。”秦瞎子摘掉墨鏡,笑咪咪地揚了揚亮銀棍子跟我打招呼。身邊跟班面無表情,還是一副死了老娘的樣子。
  我又驚又喜,愣了會兒,才想起說話:“大師,你好。”
  秦瞎子擺擺手,說:“好字分左右,流年犯桃花。小兄弟,你那漂亮小媳婦呢?”
  胖子咧咧嘴,說:“瞎子,你不這麼故弄玄虛會死啊?”
  秦瞎子“唉”了一聲,喃喃道:“夏蟲不足與冰語也。”
  我走上前去,有些疑惑地問:“大師,這麼巧啊,你是來這看風水還是看風景?”
  瞎子瞪了我一眼,說:“這裏合江如箭,反弓惡水,有什麼好風好水可看?倒是你這小子,怎麼跑這裏來了?”
  “我和小唐無所事事,瞎逛唄。”
  “瞎逛?瞎逛都能逛到這裏,真沒天理了。”瞎子仿佛自言自語,又似心情大好,他轉頭吩咐身邊的跟班說:“二狗,你帶著他們兩個,一起下水撈一下,看下麵有什麼東西沒有。”
  二狗答應一聲,說:“走吧。”
  走?什麼下水撈東西?撈什麼東西?我和胖子一時摸不著頭腦。那邊二狗也不等我們,三下兩下就脫剩個褲衩,順著靠水的亭柱子,“哧溜”一聲溜進水裏。
  胖子拉拉我的衣服,臉帶神秘地說:“你看,我就說嘛,這瞎子不簡單,這是摸寶貝嘛,他會看風水,這亭子下麵,一準就有寶貝。兄弟,哥們我先下了,你趕緊,誰先找到寶,那就是誰的。”說完,他忙不迭地脫衣服。
  我心中剛覺得有點不妥,那邊胖子已經下水了,我幾步走到亭子邊上,兩個人都紮猛子鑽水下去了。我回頭盯了一眼瞎子,心裏琢磨著胖子有沒有危險,不過看瞎子讓跟班的先下了,估摸著不會有事,心裏定了一點。
  “大師,這是找啥子呢?”
  瞎子還在那坐著,搖了搖二郎腿,慢悠悠地說:“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胖子大呼小叫地聲音就傳上來:“死狗,水裏有只死狗,瞎子你tm忽悠我,我跟你沒完!”
  秦瞎子聞言,眼睛一亮,站起身來趴到亭子邊上,說:“有死狗?真有死狗!好啊!”
  這一聲好,叫得我莫名其妙目瞪口呆。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水裏有條死狗,值得人這麼高興麼?
  “小兄弟,拉上來,把它拉上來,這就是寶貝呀。對了,新鮮不新鮮?”瞎子興奮不已,語無倫次。
  我靠,死狗就死狗了,還新鮮不新鮮,難不成還想要煮了吃?胖子有點疑惑,向我望了一眼,我跟他點點頭,他無奈地“呸呸呸”幾聲,同二狗一起將死狗從水裏撈了上來。
  死狗體型龐大,是只牧羊犬,看樣子是誰家養的寵物,狗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被水浸得全身浮腫,一時也看不出死因。瞎子吩咐二狗說:“快包起來,小心別給人看見。”二狗手腳利索地找出個大包,將死狗裝將進去,拉上拉鏈。看樣子,這是有備而來啊。
  胖子濕淋淋地蹲在大包旁邊,兀自在嘀咕:“寶貝在哪呢?是在狗肚子裏麼?”
  瞎子戴上墨鏡,拄著棍子對我和胖子說:“兩位,一起走麼?”
  “去哪裡?”我很沒底氣地問。瞎子的怪異行為,讓我很不舒服。
  “去了就知道了,杜楓。”瞎子說。
  我張大口,覺得下巴有點不受控制:“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瞎子哈哈一笑,說:“怎麼,你忘了麼,我會算命!”
  和胖子簡單商量了一下後,我們決定跟著瞎子去一探究竟,瞎子的關子賣得太吊人胃口,況且連著兩次無巧不巧地遭遇,顯然瞎子和他背後的人盯上我不是一天兩天了。胖子是好事之徒,這種稀罕事你擋他也擋不住,而我則覺得既然早就陷進去了,那麼是禍也躲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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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司馬江南
  打電話跟姨媽說有急事,我和胖子立即動身,四個人外加一條死狗打了輛車,來到了武候區華興路一家中醫門診部。門診部沒有門面,對街只有一個弄堂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木牌,上書C市武候區華興路中醫門診部。
  走進弄堂,到底拐彎,一個獨立的四合院出現在面前。四合院是老房子了,座北朝南,保留著古色古香的朝門門頭,建築上外貌上是傳統的外封閉,大出簷,冷攤瓦的建築特徵,看得出來這家以前是大戶人家。但是大戶人家大門緊閉,門口掛著塊牌子:“暫停營業。”
  胖子抬頭看了看門牌號碼,突然嘻嘻鬼笑,說:“瘋子,看來咱是到了你老丈人家了,就不知道你那小媳婦兒在沒在家。”
  二狗上前用力拍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來開門的,正是司馬青蓮。司馬青蓮好象知道有人要來,看見瞎子他們並沒有意外,但是看見後面跟著的我和胖子,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顯然吃了一驚。
  大家魚貫而入,穿過一小庭院,進了中堂。中堂裏面已經有四個人,兩個年紀45歲左右的中年人分左右坐在明式紅木椅上,兩名神情彪悍的年輕人在後面站著,身姿挺撥,一看就是練家子。見我們進來,右邊那位站起來,招呼說:“來啦?”
  瞎子點點頭,大剌剌坐到上首的主賓位上,摘掉眼鏡往茶几上一擱,然後瞪著那位坐著沒動窩的中年人,目光森然。
  站著的那位覺著了火藥味,一愣神,立馬變臉假笑滿面,說:“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瞎子一擺手,打斷他的話:“這不是火眼劉,劉師弟,劉上校嘛?師父他老人家死了十年了,可憐他臨閉眼時還跟我說,往後見著了他那親親寶貝小徒弟,別太難為了他。可憐,可憐師父他老人家一片舐犢之心,卻被人家當成了爛****!劉火玄,敢問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有一次去給他老人家上過墳敬柱香麼?”
  那叫劉火玄的微微尷尬了一下,臉色隨即變得陰冷,說:“秦師兄,人各有志,勉強不得,你我雖道不同,但師門恩義仍在,我敬你一聲師兄,過往恩怨一筆勾銷,我相信師父他老人家會理解的。”
  秦瞎子咬牙切齒:“一筆勾銷?好,好啊!”
  先前那中年人站到兩人中間,雙手往兩邊一分,說:“兩位,敘舊咱們呆會兒再敘,今天來這,我是地主,按規矩得聽我一言,大家都是道上的,給我留三分面子。”說話間,這人氣勢徒然一盛,整個人仿佛高大了幾分。
  胖子悄悄示意我說:“這人是司馬江南。”倒,胖子你就是聰明過頭,那也別這麼表現嘛,這個連小孩都應該能猜到。
  瞎子本來站起來伸手想要拍桌子發作,叫司馬江南這一番話拿住後,倒也不好意思立即發難,“波”地一聲吐了口氣,重重坐進椅子。
  “好了,大家都坐吧。這是上面認可的臨時團隊,團隊團隊,那就是團結第一。”司馬江南打著官腔作起了動員。
  上面認可的?看來我先前入套的感覺沒錯,果然早有人在盯著我了。
  “大家先相互認識一下,本人司馬江南,具體身份我就不透露了,在這次的臨時行動中,主要職責是為各位提供服務和便利,包括必要的起居、費用及各位的報酬。這位是劉火玄,軍方派來配合我們的代表,負責全程掌握動態及聯絡處置應急,他身後這兩位是小林和小方,特勤人員,配備武器,會全程參與行動。”
  說到這兒,他轉頭向我瞟了一眼,說:“杜楓,生物學專家,9574事件遺屬,推薦人唐建新。唐曉華,生物專家助手兼特勤保衛,蘭州軍區某部特招選調。申建設,摸金校尉,江西派傳人。我女兒司馬青蓮,隨隊醫師。”
  “看來教授有事瞞著我。”我喃喃說。胖子嘿嘿一笑,小聲說:“靠,正常,一不小心,我都當了兵了,這事有點意思,連我老爸都插手了。”
  司馬江南轉頭盯住秦瞎子,停頓了一會兒,說:“秦金生,江西派掌門,國學大師,風水大師,文物鑒定專家,江湖上人稱銀眼神通。我向上面推薦報備過,由你來擔當這次行動的領隊。秦大師,你實際上是玩什麼的大家心裏都有數,你有最大限度的自主權,包括選擇隊員,你選杜楓唐曉華我不管,但我女兒是因為某種不得已的原因必須參加,希望你不要玩什麼花樣,如果她出現什麼意外,我司馬江南與你不死不休。”
  “呵呵,司馬老弟,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人嘛,誰沒有個三災六難的,生死有命,豈能強求?”瞎子笑著說,樣子有點象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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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9574
  司馬江南瞪著眼說:“秦瞎子你聽著,我決不是說著玩的。”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觀你女兒面相,此行當有驚無險,事成之後,保證還你個囫圇人兒。”
  江湖人物,講究個一言九鼎,司馬江南聽罷,似放下心來,向周圍掃視一圈,繼續說道:“這次行動,出於某些不便明說的原因,上頭確定此事的性質純粹是一次民間行動,資金來源也來自民間,預算每個隊員完事後有五萬塊錢的報酬,如果死亡或者失蹤,不會有額外的撫恤金,希望大家都能有命花錢。這件事具有相當的危險性,參加人員完全自願,現在,想要退出的,可以馬上就走,前提是今天必須離開,並且一年之內不得回C市。”說著,他用一種不屑的眼光看著我,仿佛在等我撒腿逃走。
  大約過了一分鐘,現場誰也沒有說話。胖子喃喃自語:“五萬塊倒也不少,夠吃十年張飛牛肉了,奶奶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子捨命陪君子。”秦瞎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和胖子,微微一笑。
  “既然沒有人要求退出,那我說一下這次行動的戰略目標,發現並確認9574目標和它的最終巢穴,並第一時間傳遞準確消息。你們七人小隊,會分配到一個GPS聯絡終端,終端的直接聯繫人是劉上校。請注意,這次的任務僅僅是發現並確認目標巢穴,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冒不必要的風險,確定並傳遞消息之後,原地隱蔽等待,直到劉火玄上校到來,完成交接,任務完成。大家明白了麼?”
  胖子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脾氣,當即舉手問道:“什麼事這麼玄乎,那個9574目標是什麼?為什麼不許動手?難道人家向我們動手了我們也不能還手?”
  司馬江南冷冷地撇了撇嘴:“目標具體是什麼,我也想知道,不然也用不著你們這些人來摻和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它的外形是人,而且曾經是我的侄女,名字叫李曉麗,是武侯祠事件中的倖存者,但是在她身上,確認發生了某些超出常識的事情,我會提供她以往的照片和資料。至於不准動手,請相信我,這是一個明智的做法,如果你被它發現並動了手,你就自求多福吧。請大家記住一點,目標已經被軍方列為危險程度A+,它不是靠一把刀子或者手槍能夠解決的東西,見到它,你們自然就會知道。劉上校,該你了。”
  司馬江南退後一步,給劉火玄讓出了一塊地方。劉火玄站起身來,說:“一個月前,C市員警在府南河裏發現一具屍體,這具屍體死亡的原因,系變異性龜甲蟲攜帶的不明病毒至感染至死。”說著,他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這是十年來再一次出現類似的死亡個例,經過上級研究,決定重啟9574行動計畫,你們都是被相關人員推薦或者指定的參與人員,你們的檔案都已在相關部門備案,並經過嚴密審查,這是國家徵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向後面站著的小林揮揮手,小林打開腳邊的一個密碼箱,裏面是一部磚頭大的衛星電話及一些金屬鈕扣狀的小東西。“這是GPS衛星電話,我要求你們隨時隨攜帶,請注意,這是唯一的通話聯絡工具,非常重要。另外還會給你們每人配發一個單線定位終端,主要的目的就是便於定位搜救,一旦出現從山川洞空高處墜落或失蹤等意外,它能顯示出你的方位,關鍵時候救你一命。”說到這裏,他盯著秦瞎子說:“如果你們丟棄不用,信號長期停在某處,我們會判斷為戰損。我慎重警告各位,不要試圖私自拆解定位終端,由些造成的後果自負。出於保密的原因,你們的手機將會由我們統一保管,行動中絕對不允許使用個人電話、數碼相機、攝影機等留下相關影像資料,稍後我會讓人跟你們每人簽訂一份保密承諾,如果你擅自洩露機密,後果會很嚴重。根據我們軍方的綜合情報分析,此行情況複雜,為防止意外,會配備二支84微聲衝鋒槍,子彈180發,槍械沒有登記記錄,風險自擔。好了,小林和小方會和你們一起行動,他們直接向我負責,就是這些。”說完,劉火玄轉過身去,也沒跟誰打招呼,很牛比地一徑離開了。
  司馬江南臉色有些難看,被人無視的感覺應該很不爽。秦瞎子“哼”了一聲,說:“軍方很拽麼?找了十年了都沒找到老巢,他妹子的還不是要靠我們來摸地兒!”
  交了手機,在小林拿過來的什麼承諾上簽完字,我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一不小心,就成了國家徵召的秘密行動小組成員了。秦瞎子看來事先就知道這事了,剛才司馬江南的話裏就說是他選的我和胖子,推薦人卻是教授,看來他跟教授早就認識並通過氣,而司馬江南則對我們並不感冒,這從他的表情聲音中就能夠看得出來。
  胖子倒是很興奮,摩拳擦掌說:“瘋子,這可真有意思啊,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幹點啥?”
  我沒答理他,轉過頭硬著頭皮去找司馬江南,想要找他問問黃金甲蟲的事兒,哪知司馬江南一聽我說這茬,冷冷地道:“行動中你自然會知道。”
  我討了個沒趣,覺得這人很陰森,不太好相處,也就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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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二梯隊
  在合江亭附近的一處居民小院裏,司馬青蓮戴著口罩,手裏握著把手術刀,仔細地解剖胖子他們撈起來的死狗。司馬青蓮的手很穩,對刀子的掌控輕車熟路,看著她將一件件血淋淋的內臟拿出來細細觀察,胖子當場就吐了。“靠,這小娘們不簡單!”胖子做了個不服不行的表情。
  旁邊有的秦瞎子則緊皺眉頭,說:“有什麼不正常麼?比如失血,比如中毒?”
  胖子剛吐完,聽了瞎子的話,說:“瞎子你噁心不噁心,這條狗死也死了,你還讓它挨這小姑娘的刀,挨千刀就挨千刀吧,你還巴望著它是不得好死,你tm也太變態了吧?”
  我把玩著劉火玄發的那個金屬扣子,說:“胖子,別胡說。人家秦大師是在找線索呢。”
  司馬青蓮結束手中的活計,摘掉手套,說:“沒有不正常,看狗的糞便形態,這狗是得腸炎病死後給人扔河裏的。腸炎病很兇猛,一般二天就能導致犬類脫水死亡。”
  “那就是說,這狗和那具屍體沒有必然的聯繫?”秦瞎子有點失望。
  “沒有。”司馬青蓮肯定的說。
  “那就是說,這幾天我們又白忙乎了。”瞎子歎了口氣。
  “也不盡然,至少我們能確定一件事,這個地點只是目標運動線路上的一處,快過了十年了,她還記得這個地方,並習慣性的將屍體拋在這裏。至於現在她在不在這附近,那就很難說了。”司馬青蓮的冷靜,讓我很吃了一驚,真如胖子說的那樣,這小姑娘不是表面上表現的那麼簡單。
  瞎子向我招招手:“杜楓,你過來,跟你說個事。”他看到我手裏玩著金屬扣子,臉色一肅,說:“少玩那個,那東西不是好玩的,裏面有烈性炸藥,引爆了會死人的。”
  我嚇了一跳,結巴著說:“炸藥?不是說定位器麼?”
  “人家說什麼你就信呀,這玩藝兒帶自毀系統,長按二十秒以上它能變成炸彈,當然,也可以遙控引爆,哼,一個小小的特別行動部門也能夠代表軍方?我那個師弟,天性涼薄,心如蛇蠍,沒按什麼好心,到時候出了什麼掩蓋不住的漏子,只要遙控一按,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我給這話嚇的不輕,牙關發顫說:“真,真的?”
  胖子介面說:“自然是真的,軍隊的玩藝兒我從小玩熟的,不過也不用擔心,遙控引爆七個人,不是他小小的上校說了算。”
  我定了定神,將追蹤器儘量放到遠一點的地方,說:“大師,你說說點事,不會是這個吧?”
  “自然不是。杜楓,小唐,我估摸著你們這幾天心裏一定有點疑惑,糊裏糊塗地給拉來參加了什麼行動小組,其實,這事是經過唐教授同意並推薦的。大約一個月前,有人在合江亭這裏發現了一具屍體,死的人是個老太太,60多歲,這人的死亡原因很特殊,跟十年前你父親那一批的樣子很象。當年你父親他們的死亡原因被公佈為病毒感染,其實不是,他們的死亡原因很複雜,應該先是被昆蟲類生物注射毒素導至昏迷,然後這種未知類生物集群行動,鑽進受害者體內,從內而外吞食內臟和血肉,並利用死者屍體繁殖蟲卵,受害者死狀很慘,在幾天之內會保持屍體表面完整,僅呈現乾枯缺水狀態,但體內卻全是蟲子及蟲卵。當年武候祠出事後,連續發生了多起這樣的死亡事件,多數發生在合江亭這邊,屍體通常在水裏被發現。後來政府及軍隊介入,稱之為9574事件。我,司馬江南,劉火玄,唐建新四人,都是9574事件的特別調查小組成員。我也不瞞你們,我本來是一摸金校尉,就是俗稱倒鬥的,大白話叫土夫子的,當年因為犯了事,給政府拿住了,正好C市這邊出了事,因為那些蟲子平時都喜歡藏在古墓山洞裏,找到它們需要參星定位,我那師弟學藝不精,向上面推薦了我。這個事進行了大約七年,滅掉了一些,但也有遺漏的。本來認為沒有大礙了,但行動停止三年後,卻又發現了蹤跡。政府無奈之下,只能重啟9574計畫,但我們這些傢伙都老了,所以讓我們重新推薦組織人員,你們這些人,都在第二梯隊名單上。”
  我和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胖子咧著嘴,口水滴到衣襟上也沒發覺。事情真相其實和我以往的猜測接近,但聽到當事人當面證實,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那,什麼是9574目標?”我問道。
  瞎子好象有點累,說:“這事司馬青蓮清楚,她比你們早十天接觸這事,青蓮,你跟他們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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