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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
絕非盜聽——狐講陰陽師  其心,恆常唔動,迷離卻勝浮雲;  其目,有縛鬼裂魔之光;  其口,明艷朱唇之下有利脷如刀;  其女,時有美貌妖魅相隨;  其友,質實心熱,真心惟佢莫許。
呢一段,系岡野玲子《陰陽師》漫畫中對故事嘅主人公安倍晴明嘅刻畫,也正系我接觸並想要寫呢個人物最開始嘅由嚟。安倍晴明喺歷史上實有其人,相傳為遣唐使阿倍仲麻呂嘅後人,生活喺距今一千年嘅日本平安時代,系日本歷史上最負盛名嘅陰陽師。關於陰陽師,如果用一句話嚟概括,便系利用術法溝通陰陽、鎮壓鬼神、觀測天象嘅人,類似於中國古代嘅天師。咁嘅人自然會有很多神奇嘅傳講,比如日本民間,就長期流傳着安倍晴明其實系白狐之子,能以肉眼辨識鬼魂等講法。至今喺京都嘅土御門,還供奉着晴明神社,前往祭拜嘅人絡繹唔絕。有關佢嘅書籍、漫畫、電影也林林總總,唔勝枚舉——著越千年,陰陽師仍以某種神秘嘅力量存在於傳講之中。呢個故事沿用了小講與漫畫嘅人物設定,所寫嘅,便系安倍晴明及其友源博雅嘅經歷。並冇太多嘅恐怖情節,也鮮有引人好奇嘅神仙鬼怪。如果肯,便當佢系日本式嘅傾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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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賣及精選
卷一 疑心生暗鬼
「你冇講錯,能講出咁嘅話,才系博雅。正因為博雅系喜愛春天嘅人,才唔忍心睇着生命消失,就算系嗰生命中帶着邪惡嘅部分。所以,博雅真系一個溫柔嘅好人啊。」  ……  「可系,唔系聽講紀兵衛臨死陣嘈嘈着有女鬼咩?」  「真正嘅厲鬼嚟自人心,嚟自紀兵衛嗰顆因為作了惡而時刻恐懼着嘅心。」晴明揭開了最後嘅謎底。「正系咁嘅心把佢自己帶進了地獄。」  呢度,系夜色籠罩下嘅平安京。
黑雲遮住了月光,連星星也睇唔見。遠處嘅宮殿依然閃着徹夜嘅篝火,將庭院照耀得如同白晝,睇得見影影幢幢嘅人們嚟往,隱隱有笙歌笑語傳嚟。然而除卻呢一處,其他地方都籠罩喺一片伸手唔見五指嘅黑暗之中,鑽入耳中嘅也只剩下病患痛苦嘅呻吟,小兒驚恐嘅夜啼,以及一兩聲低啞嘅犬吠。
平成太喺城牆邊漆黑嘅街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一邊打着酒嗝。對於一個落魄嘅武士嚟講,冇比酒更好嘅朋友了,盡管最近一段時間佢已經很少能得到足夠買得一醉嘅金錢。  突然之間佢站住了腳。喺佢嘅身後傳嚟一絲細碎嘅聲響,聽上去有啲詭異。  「乜人?!」佢掹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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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講平成太,可系出了名嘅大膽。少年時佢曾和一幫朋友賭賽,獨自一個人喺墳崗上待了一夜,第二天大家去搵佢陣,佢嘅呼嚕打得正起勁呢,所以佢有咁嘅舉動也不足為奇。  聲音停住了。  「喂!」佢又叫了一聲,呢一次能夠聽出帶着酒意嘅怒火。  「敢喺平家老爺嘅面前裝神弄鬼麼?快畀我滾出嚟!本人可系數一數二嘅武士!」
「撲通」一聲,一個黑影跪喺佢嘅面前,「饒……饒命……」  平成太定睛睇去,系一個衣衫襤褸嘅人,被灰塵塗抹得睇唔出年齡,睇樣有點像乞丐。  「啊哈,果然有作奸犯科嘅鼠輩!快講,你咁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到底想干乜?」武士舉起了手中嘅刀晃了晃,威脅道。  「並冇跟着大人,」嗰人磕頭如搗蒜。「之不過……之不過剛剛喺嗰邊發現了一個女人……正好大人經過,心裡一慌,所以……」「女人?」平成太眯縫起眼。  「系……系死了嘅。好像系個有身份嘅女人……」  「喺邊度?」平成太飲道。  嗰人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嚟,向東邊一指。平成太走咗過去,講實話,就算系素嚟膽大嘅平成太,此時此刻心裡也有點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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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一個黑影,果然系一個女人。此刻天上嘅雲已經散開,露出一絲彎月嘅微光,正照喺佢慘白嘅面孔上。佢竟系一個十分靚嘅女人,無神嘅眼直瞪着天空,身上著着華麗雅致嘅淡紫色綢衫,之不過此時此刻綢衫已經褪去了大半,腰部以上嘅胸膛和Rx房全都暴露在外。漆黑嘅長發披散着,映襯着白色嘅肉體,睇上去分外觸目。
「嘿嘿。」平成太冷笑了一下,「對報信嘅人做咁嘅處置,有點於心不安邊。之不過,送上門嚟嘅財路,回絕了系會得罪神靈嘅。」  佢蹲下身嚟,開始毫唔客氣地翻檢女屍,隨後便睇見女人嘅右手緊握着——掰開嗰只手,有微光閃耀,果個系一塊勾玉,通體透明,白色中隱隱泛着碧色嘅光,睇得出系用上好嘅材質製成嘅。  平成太眼亮了一下,冇絲毫猶豫地,佢將勾玉一把奪過。
「用呢個,至少可以換攞三頓酒錢了吧?」佢放肆地大笑起嚟。月光下佢嘅臉孔睇上去有幾分猙獰,好像鬼怪嘅樣。隨即,佢將勾玉揣入自己嘅懷中,揚長而去。  喺佢身後,女屍仍然大睜着雙眼。烏雲聚攏嚟,連最後一絲月色都睇唔見了。千年之前嘅平安京重又陷入地獄一般嘅黑暗裡。  ******************  呢日清晨,源博雅像往常一樣,提着一串香魚,走進了位於一條戾橋邊嘅晴明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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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
倘若睇過《今昔物語》,對呢個人物應當並唔陌生。佢系醍醐天皇之孫,日本古代最負盛名嘅音樂家,號稱「雅樂之祖」。相傳佢嘅音樂可以與天地契合,聹聽時便能感受到自然之心。喺呢個故事裡,佢嘅形象系一位誠朴到有些木訥嘅青年武士,也系唯一可以不拘行跡走進晴明宅邸嘅人。  「喂,晴明!」睇得出,博雅今日嘅心情非常好,連叫聲都比往常大。
循聲而出嘅並唔系佢果個被人稱為京城第一陰陽師嘅好友,而系一個著着棣棠色汗袗,頭發結成總角嘅女童。  「晴明大人出門去了,臨走之前要我轉告,請你稍候片刻。」  博雅愣了一下:「唔系講今日返嚟咩?特意等佢返嚟飲酒嘅呢。」佢嘅表情顯得很失望。  七日之前,晴明對佢講,要到山中拜訪某個高僧,並且講好咗返嚟嘅日期。晴明一向系個守約嘅人,所以博雅就興沖沖地准時前嚟探問了。
女童微笑着,乖巧地接過博雅手中嘅香魚,引博雅嚟到廊下坐着,擺上了酒菜,隨後便消失唔見了。呢本嚟應當系一件怪事,但喺晴明呢度,乜樣嘅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博雅端起酒杯,望着庭院中略有些凋敝嘅秋草,心中除咗失望之外,還有點焦躁。佢本嚟以為立刻就可以睇見嗰張總系帶着漫唔經心嘅促狹笑意嘅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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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傢伙……」佢心裡想着,嘴上也忍唔住講了出嚟,「該唔系被山中嘅美景迷住了,忘了歸期吧?」  系度此刻,砰嘅一聲大響傳嚟。正沉浸喺自己思緒中嘅博雅慌忙跳起,向着聲音嚟處睇去:只見一個人慌慌張張地闖入了府門,不分青紅皂白一下子撲倒喺博雅嘅腳下,帶着喊泣嘅聲音叫道:「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求你救救我!」  博雅張口結脷:「我……」佢剛想講自己唔系晴明,果個人卻自管自地講了起嚟。「本嚟也知咁嘅事情唔該嚟論盡你……你系天皇陛下睇重嘅人,像我哋咁下賤嘅人系唔配得到你嘅照顧嘅……可系……可系,如果你唔肯幫忙嘅話,我哋全家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啊?」博雅頓感問題嚴重,「到底有乜事?你慢慢講。」果個人抬起頭嚟,呢個系一張飽經風霜嘅臉,年齡睇上去喺四十左右。五官還算端正,睇得出系個忠厚老實嘅人。身上著着平民嘅衫,雖然冇乜補丁,卻也很系陳舊了。  「事情系咁嘅……」也許系博雅關心嘅態度安撫了果個人,佢略微平靜下嚟,開始了佢嘅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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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喚岩作,因為喺城邊開着一個小小嘅雜貨鋪,偶爾也被前嚟賒賬嘅人尊稱為老細。之不過鋪子嘅生意實喺唔景氣,所賺嘅錢也就只夠讓一家人唔至於餓死。日子雖然清苦,岩作自己倒系老實勤快嘅人,每天天唔亮就開鋪子,一直開到月光上嚟。  事情發生喺某一天嘅午夜。嗰時岩作一家人已經關了店門瞓下了。「嗒,嗒。」傳嚟輕柔嘅敲門聲。  「邊個呀?」岩作翻身坐起。  一個斯文嘅女人聲音響起:「打擾了。請問府上有我想要嘅嘢咩?」  咁晚了還有女人過嚟買嘢,送上門嚟嘅生意怎能唔做?於系岩作披了衫去開門。  光線太暗睇唔清楚,似乎系一個身著紫色綢衫嘅女人,長發低垂,遮住了成個臉面。  「你好,請問你要乜?」  女人嘅聲音纖細溫柔:「系啊,嗰嘢喺府上咩?」岩作愣了一下:「乜嘢?」  女人向佢伸出一只手,做出索求嘅姿勢,同時用嘆息似嘅聲音念道:「常恐秋風寒沁骨,君心原唔似儂心。」  嗰只手嘅顏色喺月光下系異乎尋常嘅死白色,仿佛只用冇生命嘅石頭雕刻出嚟嘅。岩作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就喺嗰一刻佢注意到,嗰女人……  嗰女人喺月光下睇唔見影子!  「嘭!」  佢用盡全身力氣地關上了房門,然後鑽進床底瑟瑟發抖,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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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博雅聽到呢度皺起了眉毛,「冇影子……唔通系鬼魂?」  「系……」岩作戰戰兢兢道答。當夜嗰女人冇再嚟。岩作鬆了一啖氣,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系做了噩夢抑或睇花了眼。可系第二天午夜,敲門聲再度響起,仲系上次果個女人,講嘅仲系同樣嘅話,[奇*書*網-整*理*提*供]呢一次岩作冇開門也冇再答話。一連五天,女人嘅敲門聲總系喺午夜響起,一直到黎明才肯離去,弄得岩作一到晚黑就驚恐萬狀,唔得合眼。萬般無奈之下,佢想起曾經聽見京中人傳頌土御門嘅安倍晴明大人神通廣大,冇佢解決唔了嘅問題。於系慌慌張張地前嚟求助。  「原嚟系咁……」博雅心裡有點惱火:晴明呢傢伙點解還唔返嚟?可系既然有事發生,坐視唔理就唔系武士嘅性格了。作為晴明嘅朋友,幫助佢分擔啲事情也系義唔容辭嘅吧?想到呢度,佢伸手握住了腰間嘅刀:「好,今日晚黑,我就到你嘅鋪子裡去睇睇。」系夜,博雅依約嚟到了岩作嘅家中,全副戎裝,自然也帶上了從唔離身嘅葉二——佢嘅笛子。盡管應成下嚟陣冇猶豫,此時此刻,當佢盤膝坐喺岩作家裡,靜候果個女人到嚟嘅當口,心中也感覺到了一陣懼驚。畢竟對方嘅身份很可能系鬼怪一類,如果咁嘅話,自己嘅行為會唔會太過貿然而唔自量力?之不過,能有個機會代替晴明嘅工作,也系一件很有意思嘅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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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度博雅咁胡思亂想陣,夜已經深了。房中冇點燈,因此反而比外面更加黑暗。秋風一陣陣地從板垣縫隙中透了進嚟,帶着令人瑟縮嘅寒意,偶爾也夾帶着樹葉枯枝,敲打着門扉。而除咗風嘅呼嘯,再也聽唔到任何其他聲音。呢沉默反而令人更加不安,喺冇邊際嘅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唔知從邊度嚟嘅窺視嘅眼。突然,門上傳嚟嗒嘅一聲輕響,好像系有人喺敲門,喺呢死一般嘅沉寂中顯得分外刺耳。  「邊個?」博雅幾乎系本能地,鏘地抽出了自己嘅武士刀。  門外一陣靜默。過了片刻,又系「嗒,嗒」兩聲,呢回聽清楚了,的確有人喺敲門。  真嘅……嚟了?博雅嘅頭殼「嗡」地一聲,冷汗從背上滾了下嚟,雙腿似乎也唔自覺地開始顫抖了。突然聽到旁邊傳嚟「格格格」嘅怪聲,仔細一睇,卻系縮喺屋角嘅岩作,已經不由自主地抖作,方才嗰怪聲想必就系佢牙齒打戰嘅聲音吧。  呢景象反倒畀咗博雅一個提醒:怎能咁!佢喺心裡為自己鼓着勁兒:如果源博雅也像一個手無寸鐵嘅雜貨鋪商人一樣只知發抖嘅話,又點配做一個武士?無論系否鬼怪,一定要和佢正面交手,決唔得讓人睇着自己笑話,何況自己此次系代替晴明前嚟!想到此處,博雅突然非常渴望晴明就喺身邊。呢傢伙……有佢喺陣,好像連與鬼物會面都變得輕松多了。就算系天大嘅事情,有晴明喺,也可以笑着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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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咬了咬牙,將手中嘅長刀攥得更緊,然後深吸一啖氣,用最大嘅勤力克制住自己嘅顫抖,緩緩地走到門邊,從門縫中睇出去——果然有一個頎長嘅影子站喺門口,夜色中睇唔清輪廓,但確鑿無疑地,果個系一個人。  好吧。  嚟吧!  佢左手猛地拉開了門,隨後身體就像裝了彈簧一般嘅撲了出去,右手長刀揚起,向果個人影斬去。  「喂,博雅。」千鈞一發之際,嗰人揚起臉,叫了一聲。當啷一聲大響,武士刀落喺了地上,博雅保持了果個撲出去嘅姿勢足足半刻鍾,然後聽見自己干澀嘅喉嚨發出唔像自己嘅聲音:「晴……晴明??」  「系啊。系我。」無法忍住笑意嘅聲音回答道。呢熟悉嘅聲音無論幾時都唔會聽錯。  「你……你!」博雅喺怪叫了咁一句之後突然覺得雙腿開始酸軟,「撲通」一聲坐倒喺地上。佢呢才發現自己嘅手心、額頭、脊背早已全系汗水,頭先好唔容易鼓起嘅勇氣呢時候就像日光下嘅初雪一般,融成了一攤爛泥。  ******************  天空漸漸露出了曙色,地面上,屋瓦上,都結着淡淡嘅白霜。晨風吹嚟帶着寒意,讓人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衣裳。兩個人唔緊唔慢地向前走着,一個系武士打扮嘅源博雅,另一個著着白色嘅狩衣,白皙嘅皮膚,雙唇紅潤而滿含笑意,態度閑適安然,睇上去比前者還要年輕,正系平安朝大名鼎鼎嘅陰陽師安倍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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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後者正瞅着前者,臉上始終帶着微笑,而前者相反,拉長着臉,一語唔發,仿佛喺賭氣,特登唔去望自己嘅朋友。  「吶……博雅,」晴明開了口,「聽見秋蟲嘅聲音了咩?」  果然,草叢中隱隱約約傳嚟金鈴子一類昆蟲嘅鳴叫,聲音脆亮婉轉,仿佛帶着特殊嘅旋律,令呢秋天嘅早晨顯出與眾唔同嘅韻致,讓人眷戀,也讓人覺得有一些淒涼。博雅嘅臉上露出了注意聹聽嘅陶醉神色。呢個系一個專注於音樂嘅人對聲音所特有嘅敏感。晴明瞥了佢一眼,臉上嘅笑意更濃了,接着道:「約莫系知過了呢個季節便要死去,所以才咁盡情地鳴叫吧。秋蟲嘅生命,也很短暫啊。」「系啊……」博雅唔知唔覺便深有同感地應了一句,突然驚覺,懊惱之下便住了口。而晴明此刻,已經以扇掩面,無聲地笑了起嚟。  「喂!我就咁可笑咩?」博雅索性唔走咗,氣呼呼地一屎忽坐喺身邊嘅一塊大石上。  「對唔住。」晴明好唔容易才止住了笑,「之不過,咁長嘅路,如果乜話都唔講,也會覺得無傾吧。」博雅張了張嘴,卻想唔出應答嘅話嚟。盡管剛剛的確暗地裡立下了「唔和晴明講話」嘅賭咒,可對方對自己嘅了解實喺太深了,睇嚟以自己簡單嘅個性,就算想要鬧點小別扭也唔系咁容易嘅事情。  此刻晴明也喺佢嘅對面坐下,眺望着東方天邊嗰一抹彤紅嘅朝霞。白色嘅衣襟與面頰也染上了一層鮮艷嘅色彩。想系一夜奔波嘅緣故,佢嘅神色有啲疲倦,表情卻仲系相當愉快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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