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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團這家市值破萬億港元的本地生活平臺,正在面對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今年4月,美團被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立案調查,要求糾正其“二選一”的反競爭行為;無獨有偶,美團旗下千萬名騎手也被曝出為第三方僱傭而非“美團人”;而從2020年年初開始,就連商家側反對美團高佣金的呼聲也愈來越高,風波依然延續至今。

除了因王興的飯否使得美團屢次陷入輿情漩渦,業務層面,佣金問題、騎手問題、新業務問題,來自美團內部的對抗正在逐漸加深,美團的無限遊戲正被迫按下暫停鍵。

外賣為新業務輸血?

美團的最新一季財報似乎超過了市場預期。

其2021年Q1財報顯示,美團總收入由2020年Q1的168億元增加120.9%至370億元,餐飲外賣、到店酒店及旅遊、新業務及其他的經營溢利分別為11.16億元、27.48億元和-80.44億元,加之未分配專案的虧損,報告期內美團經營虧損總額達到47.67億元,同比增長177.9%。


從主營業務外賣來看,報告期內,美團餐飲外賣業務交易金額同比增長99.6%至1427億元,餐飲外賣日均交易筆數同比增長113.5%至3230萬筆,餐飲外賣業務的平均訂單價值同比減少5.5%,餐飲外賣業務變現率從去年同期的13.3%增加至14.4%。經營溢利從去年虧損7090萬元到今年溢利為11億元,可見美團外賣業務較去年同期強勢回暖。

但2020年初恰逢疫情爆發,同比資料增長參考性較弱。而相比2020年Q4,美團Q1餐飲外賣、到店酒店及旅遊、新業務及其他收入環比分別增長26.5%、-2.6%、-34%,經營虧損總額環比增長67.1%


從商家和使用者資料看,美團在外賣領域的地位進一步被鞏固。

報告期內,美團交易使用者資料同比增長26.9%至5.69億人,活躍商家數目同比增長16.9%至710萬家,每位交易使用者平均每年交易筆數同比增加了16.7%達到30.5筆。


而美團的外賣收入基本來自於對B端商家收取的佣金。

截至2020年Q1、2020年Q4和2021年Q1,美團佣金收入分別為108億元、243.74億元以及234.54億元,環比減少3.77%。


而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美團的主要虧損則來自於對新業務的投入。美團在財報中提到,今年Q1增加了對新業務的投資,零售尤其是社羣電商業務繼續成為最大投資領域。新業務主要包括社羣團購業務——美團優選、B2B餐飲供應鏈服務——快驢進貨以及美團單車。報告期內,該部分業務經營利潤率降低至-81.6%。

經歷過2020年的激戰,社羣團購是燒錢生意已無需贅述。從城市地推、供應鏈搭建到使用者端的大規模補貼,既拉長了社羣團購的戰線,也將企業們拖入虧損泥潭中。截至今年Q1,美團優選已擴充套件至2600個市縣,基本完成全國覆蓋目標。

幾乎可以明確的是,不同於興盛優選、每日優鮮等垂直巨頭,美團社羣團購進場時間晚,還屬於早期擴張時期,遠未到講求精細化運營和拼盈利的關鍵階段。

換言之,作為後網際網路時代的流量入口,王興又曾多次“重倉”,社羣團購的重要性可見一斑,而賺錢的外賣業務將長期給新業務繼續“輸血”。

這也正是資本市場的擔憂。有觀點認為,美團社羣團購業務的投入產出比並不高,長此以往會拉低市場對整個美團未來發展的期望值。

階梯佣金“嗨”了誰

不止是持續向新業務輸血引發外界擔憂,美團讓商家“二選一”風波也將其送上風口浪尖。

今年4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約談了包括美團在內的33家科技公司,限期整改否則將對其“從重從嚴處罰”。美團迴應稱“積極配合監管部門調查,切實履行社會責任”。

美團面臨和當時阿里同樣的指控,如果這些指控成立,美團或將面臨總營收10%的罰單,而2020年其國內總營收1148億元,處罰一旦形成,依此計算罰單則可能超過100億元。

即便開出百億罰單,相比於罰金,對於美團來說威懾作用要遠大於對真金白銀的處罰。尤其這並不是美團第一次因為商家“二選一”問題被拉入輿論中心。早在2020年初,已有多地餐飲協會公開指責美團要求商家“二選一”,即獨家上線美團一家外賣平臺,同時,多地商家也紛紛指責美團存在佣金太高、收費不透明等問題。

彼時美團迴應稱,2019年美團外賣八成以上商戶佣金在10%~20%,而佣金的八成都被用來支付騎手工資,其中第四季度外賣平均每單利潤不到2毛錢,佔收入的2%。換言之,美團外賣並不賺錢,佣金中有很大一部分都給了騎手。不過關於這一說法,商家似乎並不買賬。直到今年美團被約談後,5月份便開始在全國部分城市試水外賣費用率透明化。

傳統平臺服務費(即佣金)被分為技術服務費和履約服務費,前者為實際佣金,包括資訊展示服務、交易服務、商服及客服和IT運維服務,後者則是在商家選擇美團配送時才會產生,包含騎手工資、補貼費用、人工培訓以及訂單體驗處理以及技術支援。



具體而言,新收費方式包括技術服務費和履約服務費,技術服務費為保底費用,履約服務費則會根據訂單的距離、價格和時段進行階梯式計價。以距離費用為例,三公里內距離費用均為3.7元,3公里以上每多加100米加0.1元,這意味著3公里範圍內的外賣訂單的費率可能會下降,而較遠距離訂單的費用可能會更高。

據《餐企老闆內參》對試點區域的餐飲商戶的調查,近500份有效結果顯示,在參與調研商家中,客單價在50元以下,配送距離在4公里以內的外賣商家,佔絕對主體。換言之,客單價較低、距離相對較遠的訂單較多,而這些訂單在配送費用上可能會比原來更高。

看似是試點了透明費用率,但本質上仍和美團的“私心”相關。從去年開始,美團已經開始在餐飲外賣方面發力更受消費者青睞、客單價更高的KA商家(重要商家)。

一方面吸納品牌商家可以提高訂單單價,提升餐飲外賣業務整體的營收水平,另一方面,配送距離較遠且客單價較低的商家在費用率調整後,會發現外賣並不經濟,被迫退出美團,平臺也實現了對中小餐飲商家的“出清”,提高平臺影響力。其改變就相當於從淘寶到天貓的升級。

如果說過去中小商家基於流量還是被迫和外賣平臺進行捆綁,那麼現在,做外賣本身就不賺錢的商家們只能被迫自謀生路了。

無法迴避的騎手問題

不久前,某人社局處長體驗了一把外賣員生活的事件在網上走紅,一天下來他一共賺了41塊錢,“騎手月薪過萬”的神話宣告破滅;隨後在一份被曝光的談話中,美團方面稱旗下近1000萬名美團騎手並非美團員工,都來自第三方外包公司。

在這之外,一則宣稱美團給騎手交不起保險的訊息甚囂塵上,每天在馬路上演生死時速的外賣騎手不僅賺的是辛苦錢,並且連基本的人身保障都沒有,一時輿論譁然。

美團騎手主要包括專送、眾包和樂跑騎手。專送騎手按照底薪和單量計薪,眾包則是對社會閒散運力的利用,更像是美團的兼職員工。樂跑介於兩者之間,無底薪,根據單量、線上時長等要素計費,但是相對專送騎手來說更自由。

要知道,就在2~3年前,美團還曾公開表示美團專送騎手為集團員工。從節約經營成本的角度考量,將貢獻勞動的騎手外包本無可厚非,但官方口徑和事實脫節顯得美團在對待騎手方面似乎並不真誠。

據全天候科技統計,2021年美團外賣專送騎手的薪酬結構包括底薪3300元+全勤獎500元,另外提成則按單量計費,510~700單每單7.5元,700~1000單每單8元,1000~1200單每單8.5元,超過1200單每單9元,其餘還有部分補貼和獎勵。

但不少騎手告訴零態LT(ID:LingTai_LT)他們並沒有底薪,收入純粹是靠腳力一單一單跑出來的。

如果單量少一天20多單,能跑100多元,去掉一天的油錢和飯錢基本就不剩下什麼了。如果一天能跑40~50單甚至更多,一月下來騎手的收入可能會破萬,但這也是鳳毛菱角、能夠成為地區“單王”的騎手了,而大部分騎手的收入大約在6000~7000元左右。而與收入不高相對的卻是嚴苛的懲罰機制。

“一個消費者投訴平臺就會扣掉200元,這樣騎手一天就白乾了。”一位騎手如是吐槽。今年5月,美團外賣為了拓寬騎手的職業發展空間推出了“同舟計劃”,比如進一步開放配送站站長、合作商管理崗、客服、培訓師等崗位。然而短期看來這些幫扶計劃似乎形同虛設。

“騎手的流動性很大,能幹夠一年的已經算老人了,但是仍然有源源不斷的新人進入。”上述騎手錶示。

但站點有時會因為招聘過多新人而導致人員冗餘,某一區域的外賣量有限,分到每個騎手的單量少了,也會直接影響大家的收入。當然,不斷招聘新人的原因不排除介紹人可以獲得獎金的可能。

另外,騎手有時還需要幫平臺“背鍋”。2019年美團財報顯示,外賣小哥工資佔據外賣佣金收入的83%,極大程度影響了單筆外賣訂單的利潤。

2020年美團餐飲外賣業務總營收663億元。如果以83%用來支付騎手工資來計算應該是550億元,而美團公佈花在騎手身上的錢只有487億元,這兩個資料之間有了60多億元的出入。

毫無疑問,這部分費用是將騎手轉給第三方後節約下來的成本。員工外包確實幫助企業節約了大量成本、給資本看到了更好的業績表現,但這一切也需要第三方員工付出相關代價。

夾縫中的“有限遊戲”

除了在公司業務和輿論方面尋求平衡外,中國網際網路圈環境的變化也讓美團不得不改掉以往四處擴張、毫無業務邊界的高調姿態。

不難發現,最近半年,中國網際網路權力中心人物都紛紛交出了手中的“權杖”。

今年3月,拼多多創始人黃崢毫無預兆地離職,這家中國第二大電商平臺的核心人物,以驚人的“五環外”言論打響名聲,宣稱未來將投入到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的研究當中;更早些時候,螞蟻金服執行長胡曉明辭職,此前螞蟻金服的創紀錄IPO被叫停。

5月,位元組跳動掌舵人張一鳴宣佈離職,CEO職位由其大學同學、聯合創始人樑汝波接任,但這位人力資源主管一直是張一鳴的忠實副手,事實證明,反壟斷調查陰霾正在席捲中國各大科技巨頭。

過去,中國網際網路企業長期依賴其資料積累和相對中小經營者的話語權採用限制性手段如“二選一”等獲得過度競爭優勢,如今已經成為硬幣的另一面。因此,削弱科技領袖的權威不僅是外部環境的需求,更是企業主動規避風險的一種選擇。

正如張一鳴在內部全員信中所說,“作為中心節點的CEO容易陷入被動”。而卸任對於他來說可能反而有利於位元組跳動,比如能抵禦公司和他自己未來可能承受的攻擊。

和位元組跳動相似的是,在過去幾年中,美團的四處擴張,可以說讓王興玩盡了商業的無限遊戲。

王興曾說,“有限遊戲在邊界內玩。無限遊戲卻是在和邊界,也就是和“規則”玩,探索改變邊界本身。實際上只有一個無限遊戲,那就是你的人生,死亡是不可逾越的邊界。與之相比,其他的邊界並不是那麼重要了。”

王興也一直在用“無邊界”來擴充美團的業務版圖,從團購網站,一路將觸角伸向酒店、票務、電商、出行、充電寶甚至醫美賽道。他似乎是想把這場無限遊戲一直玩下去。

但探索邊界本身就是大冒險,當美團突破萬億級別的體量,平臺型企業的發展瓶頸也已經出現,或許,王興夜深人靜之時,也需要思考下是不是要退休了,畢竟,有時創始人的天花板,就是一家企業的天花板。

作者 | 林宛

編輯 | 林楓

題圖 | 美團官微

出品 | 零態LT(ID:LingTai_LT)



原文連結:https://inewsdb.com/數碼/王興為何還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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