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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雅德利
1938年11月,初冬的天氣,重慶異常潮濕寒冷。抗日戰爭爆發後,由於內地省份被日軍侵佔,大量的人口隨國民政府遷入了重慶。
這一天在朝天門碼頭的人潮中,執勤士兵正在盤查著來往的人群,這時一位手提笨重皮箱的外國人引起了士兵的注意。
士兵攔下他,開始檢查他的證件,當提出要檢查他的皮箱時,卻遭到了對方的斷然拒絕,就在士兵想要將他逮捕的時候。兩名便衣打扮的人沖開人群,擋在了士兵面前,只見其中一人掏出了證件,附在士兵耳邊說了幾句話,士兵一愣,隨後將這名外國人放行。
看著這一行人,離開碼頭,消失在山城的濃霧之中,士兵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這個外國人到底是誰,更不知道他的皮箱裡裝的是什麼。但隨著這位外國人的到來,在重慶山城,一場軍統與日本間諜之間的密碼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這位神秘的外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國“密碼之父”——赫伯特·雅德利。
為何這樣一位密電專家會出現在重慶呢?故事還要從1938年2月18日說起。
這一天上午,位於重慶渝中區中山二路174號的軍統電訊處突然一口氣截獲了十幾份從重慶發往駐漢口日軍的密電。
這次截獲的密電與以往完全不同,看似簡單卻毫無規律,軍統這些經驗豐富的密碼員對其束手無策。看著密電上密密麻麻的內容,每個人心中都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僅僅過了半小時之後,9架日軍飛機突然出現在重慶上空,投下十幾枚炸彈隨後揚長而去。
轟炸對重慶造成了嚴重的損失,大量房屋受損,百姓流離失所,城內一片混亂。
而此時,最混亂的還不是重慶的街面,而是國民黨蔣介石的辦公室。
眼看日軍飛機在頭上肆虐,蔣介石再也坐不住了。他叫來了戴笠,命令戴笠限期破譯日軍密電,找出潛伏在重慶的間諜。
戴笠回到軍統後,心情異常沉重。雖然自己掌握著中國最強大的情報機構,但這次日本轟炸前居然沒有得到一絲情報。
委員長的話讓戴笠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他責令電訊處處長魏大銘必須完成破譯工作。
魏大銘是戴笠的心腹,被稱為“戴笠的靈魂”,也是中國頂尖的密碼破譯專家。但面對這次截獲的日軍密電,魏大銘和手下卻沒有任何的頭緒。
此後的日子裡,日軍開始不定期的轟炸重慶,每次都是精準地投下炸彈,然後毫發無損地全身而退,國民政府只能被動挨打,卻沒有任何辦法應對。
而每次轟炸前國民政府都會截獲從重慶發出的密電,很顯然這些密電和日軍的轟炸有著密切的聯系,破譯了這些密電,也就能應對日軍轟炸。這時候所有的壓力,都到了魏大銘的身上。
但這是很的魏大銘和手下的密電員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依然毫無進展,這讓他非常的沮喪,很顯然,以目前國內的水平沒辦法破譯這些日本密電。
就在魏大銘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關鍵的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是國民政府的駐美大使館副武官蕭勃,他向魏大銘推薦了一個人,就是前文提到的赫伯特·雅德利。
熟悉密碼情報歷史的人對這個名字一定不會陌生!
赫伯特·雅德利是個數學天才,1889年生於美國印第安納州,被人們稱為美國“密碼之父”,是密碼界最頂尖的破譯專家。
一戰期間,雅德利奉命主管軍事情報局破譯工作,為美國陸軍情報處破譯了上萬份外國電文。
戰後,由雅德利主持成立了一個由50名密碼專家和機要員組成的秘密機構,專門破譯情報,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國黑室”。
“美國黑室”成立後,為美國商業貿易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經濟情報,並在1921年破譯了日本的外交密碼,使美國在裁剪海軍軍備的華盛頓會議上佔據了有利地位。
後來“美國黑室”因涉及通訊安全,受到各方抨擊。1929年,被迫正式關門。
雅德利就此失業,只能返回印第安納州在老家著書立說,先後撰寫了《美國黑室》、《日本外交秘密1921—1922》等紀實作品。
但是,由於這些書違反了秘密工作紀律,美國政府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對雅德利進行起訴,並沒收了他的文稿,他不得不改行從事房地產投機生意。
不幸的是此時恰逢資本主義大蕭條時代,雅德利房地產投機生意的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聽完蕭勃的話,魏大銘茅塞頓開,如果雅德利能到中國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魏大銘立刻向戴笠做了匯報,戴笠則立即與蕭勃聯系,令他暗中尋找雅德利,一旦找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聘請到中國。
蕭勃很快找到了困境中的雅德利,表明自己的目的後,雅德利沒有猶豫,立刻同意來中國。這不僅是為了擺脫自己目前的困境,更重要的是,雅德利想要發揮自己的才能,他不能忍受這樣荒廢自己的人生。
1938年11月,在蕭勃的精心安排下,雅德利化名赫伯特·奧斯本,從美國出發經香港來到重慶,住在戴笠特地為他安排的神仙洞九十二號——人稱“豁廬”。
“豁廬”地處重慶鄉間,地理位置偏僻,一般人極少涉足,就連日軍空襲也不會注意到;加之背靠枇杷山,居高臨下可俯瞰長江,環境清靜幽雅,是一個既安全又適合開展秘密研究工作的地方。
雅德利來到重慶後馬上投入工作,恰好最近這段時間電訊處連續多天截獲從重慶某一個地點發出的密電。這些電報發送時間很有規律,每天發送三次,早、晚6點各一次,中午12點一次。
由於軍統當時沒有電報打印機,雅德利只能將電文手抄下來,在抄寫的過程中,雅德利發現了問題。

蔣介石
日軍一般通訊使用的共有48個日文假名,但最近截獲的電文中,只有十個被用到,敏銳的雅德利很快就聯想到這是不是同數字相對應的呢?
想到這,他馬上把這些代碼轉換成數字,發現每份報文開頭的數字都是027,根據他的經驗,這組開頭的數字很可能代表的重慶。緊接著,他發現每份電文中的第二組數字均是231、248、267中的一組,聯想到截獲的時間,雅德利猜測這三組數字分別對應的是早晨6點、中午12點和晚上6點。
而後,他又發現後面正文的內容,數字也是一致的,都是273,只有今天截獲的數字是401。雅德利的大腦飛速運轉,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說不出來,這時他望向窗外,萬裡無雲,風和日麗,一個念頭劃過了雅德利的大腦。
雅德利馬上意識到正文的內容對應的是重慶氣象方面的信息,由於前幾天連續下雨,今日剛剛放晴,所以才有了最後一份不同的電報。
而這份電報,分明就是空襲的信號!雅德利趕緊向電訊處處長魏大銘報告:“將軍,重慶今天下午會遭到空襲。請您立刻疏散老百姓。”
魏大銘聽了雅德利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怎麼知道日軍今天會空襲重慶呢?
恰在此時,懸崖下的岸邊突然傳來了汽笛嘶鳴,防空警報再次響起!魏大銘馬上往窗外望去。
果然,日軍轟炸機又一次飛臨重慶上空,炸彈傾瀉而下,轟炸造成200多人喪生。
瞭解重慶的人都知道,重慶除了是一座山城,還是一座“霧都”,冬季常常大霧彌漫,經久不散。想要精準的轟炸重慶,必須有詳細的氣象信息,所以一天三次向漢口發送氣象信息的密電,才會如此准時!
這一次,雅德利判斷出了日軍的行動,完全是憑藉以往的經驗,如果不能挖出潛伏在重慶的日軍間諜,終究無法徹底破解日軍行動。
隨著不斷地截獲日軍的密電,雅德利逐漸確定了這個間諜的位置,應該是在長江南岸。
雅德利派人帶著信號定位儀到南岸進行地毯式排查,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讓軍統的勤雜工充當轎夫,將定位儀藏在轎子裡,不斷排查信號源,最終將范圍縮小到南岸溫泉附近的一座小木屋。
鎖定位置後,雅德利和軍統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將小木屋監控起來,然後在附近放置信號定位儀。第二天中午12點,電訊處果然又一次截獲了電文,而這時候信號儀讀數定位也直指小木屋。雅德利和軍統特工立刻對小木屋發起攻擊,一舉抓捕了屋內正在發報的日本間諜。
這個日諜一身苦力打扮,髒草鞋、髒草帽、褪了色的藍褲子和骯髒的棉袍,而且可以說一口流利的重慶話,混在人群中根本發現不了。雅德利從他身上搜出了幾千元中國紙幣,還搜查出比雪茄盒還小的發射器和幾節干電池,還有一套測量氣候的工具,包括羅盤、液氣壓計、空氣濕度計等。
這也證實了雅德利之前的推斷完全正確。
經審訊,這名日諜是夜晚乘偵察機跳傘潛入重慶的,每天負責整理重慶的氣象數據,然後發給漢口的日軍,為他們轟炸提供情報。
至此,日軍可以精準轟炸重慶的秘密終於解開了。
照雅德利本想讓這名日本間諜仍然正常給日軍發報,從而迷惑敵人,避免敵人更換密碼和派遣新的間諜。
但是,還沒等雅德利開口,這名日本間諜就已被就地正法。雅德利只好模仿這名間諜的發報習慣,冒充日諜每天三次向漢口發報。
在電報中,雅德利總是說重慶的天氣差,不適合轟炸。為了增加可信度,避免引起對方懷疑,雅德利在晚上六點偶爾會發出適合轟炸的信息。因為日機若在晚上六點離開漢口,到達重慶時已是深夜,很難在一片漆黑中實施轟炸。
就這樣,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一切平安無事。
但是1939年5月3日,電訊處突然一口氣又截獲了十幾封發給日軍的密電,編碼方式卻與以前完全不一樣。敏銳的雅德利馬上意識到,日軍可能已經發現間諜被捕,自己瞞天過海的計劃被識破了。
就在這時,日本海軍航空部隊36架轟炸機分兩批先後由漢口機場起飛,直撲重慶,對重慶市區展開大規模轟炸,並且大量使用燃燒彈。第二天,日軍繼續出動27架轟炸機進行轟炸,這就是重慶歷史上著名的“五三”“五四”大轟炸。
連續兩天的轟炸,使人口密集、工商業繁榮的重慶陷入一片火海。商業街道燒成廢墟,2000餘人喪生,2300多人受傷,近5000幢建築物損毀,約20萬人無家可歸。
看著一片火海的重慶,雅德利陷入了沉默。自己漂洋過海來到中國,就是為了幫助中國人民抗擊侵略,但現在因為自己工作的不到位,造成大面積傷亡,雅德利心中既愧疚又憤怒,他立誓一定要再次破譯日軍密電,粉碎日軍的計劃。
這次轟炸後,蔣介石又一次叫來了戴笠,戴笠本以為又會被一頓臭罵,但出乎意料的是,蔣介石沒有責備他,而是說了一個戴笠從未知曉的情況。
早在國民政府剛搬到重慶時,蔣介石就在重慶周圍部署了防空火力網,為的就是預防這樣的轟炸。
但如今日本飛機來重慶,就像來自己家的後花園一樣。轟炸了這麼多次,駐守重慶的高射炮部隊彈藥沒少用,卻一架日軍飛機都沒有打下來。

特工之王:戴笠
蔣介石認為,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高射炮部隊,有日軍間諜!
戴笠將蔣介石的疑問告訴了雅德利,雅德利對此也表示贊同。不過,目前最關鍵的工作,是盡快破譯日軍的新密碼,從而掌握日本轟炸重慶的規律,下一步再將隱藏在高射炮部隊的間諜挖出來。
日軍的密碼相對於上一次更加復雜、難尋規律,雅德利嘗試了各種編碼方式,仍然無果。
日軍的轟炸還在繼續,雅德利的破譯工作陷入了停滯,在高強度的工作之後,喝酒和打牌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雅德利經常去一家酒吧消遣,老闆的名字叫喬治·麥凱,是一名歐亞混血兒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
在酒吧,一個偶然的機會雅德利認識了外號叫做“獨臂大盜”的軍官。
通過名字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位老哥只有一隻手,他可以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對於美國歷史文化十分瞭解,雅德利對他印象深刻。
在談話中,雅德利得知,“獨臂大盜”正是駐守重慶的高射炮團的一位營長。一聽他是高射炮團的軍官,雅德利的職業敏感性馬上告訴他這個人不一般。
雅德利開始刻意地接觸“獨臂大盜”,逐漸地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但雅德利卻始終沒能得知“獨臂大盜”的真實姓名。
得手後,雅德利和徐貞藉故飛速地離開了“獨臂大盜”的別墅。
這讓雅德利重新燃起了鬥志。
回到住處後,雅德利把最近截獲的電文重新拿出來,通過整理後雅德利發現截獲的密電,每份電報第一組都是由5個英語字母組成的,接著就是4個數字。
看著這些字母,雅德利開始嘗試將這些字母按照單音節依次寫下去,然後重新排列,結果讓雅德利大吃一驚!他得到了her、 light、 grain 三個單詞。
雅德利十分的興奮,通過這幾個單詞,他推斷日軍使用了針對這一行動的一次性密碼本,而且極可能是一本英文小說。
這時,軍統那邊傳來了消息。原來在接到雅德利的報告後,軍統方面對“獨臂大盜”進行了調查,通過調查他們發現獨臂大盜經常會用川軍步兵師的電台和上海的一位朋友互發電報,行動很可疑。
此時,雅德利決定親自去試探一下“獨臂大盜”。
沒過幾天,“獨臂大盜”給雅德利打來電話,邀請雅德利到家中共進晚餐。雅德利感覺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正好可以去他的家中查探一番。
但這個任務只靠他自己沒有辦法完成,他必須要找一個幫手,可誰又能擔當如此重要的任務呢?
忽然,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雅德利的腦海,或許只有她才能勝任這次重任,想到這裡雅德利馬上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是一位年輕的女子叫徐貞,她同雅德利是在茶館認識的。徐貞當時在一所中學教書,她不僅可以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而且還彈得一手好鋼琴。
雅德利和徐貞在一起聊得非常投機,徐貞也把雅德利當作知心朋友。雅德利向徐貞說明自己的意圖後,徐貞沒有猶豫,答應了雅德利。
星期二的傍晚,雅德利和徐貞如約來到“獨臂大盜”的住所。“獨臂大盜”為他們准備了豐盛的晚餐,就在他們彼此敬酒的時候,突然空襲警報響起。作為高射炮部隊軍官的“獨臂大盜”馬上離開餐桌,換上軍裝,回到了部隊中,只留下雅德利等三人。
眼看“獨臂大盜”離開,雅德利馬上同他的女伴攀談了起來,同時給徐貞使了一個眼色,徐貞心領神會藉故離開了餐桌。
徐貞悄悄地溜進了“獨臂大盜”的書房,書房裡,擺著各種各樣雜亂的書,徐貞需要在這些書裡,找到那本作為密碼本的小說。
徐貞耐著性子翻看著各種書籍,終於,她發現一本名叫《大地》的小說有些不尋常。《大地》是美國著名文學家賽珍珠寫的一部反映中國清末民初老百姓生活的書,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獨臂大盜”的這本書非常的舊,從磨損的痕跡中看,是經常使用的書,徐貞翻開書頁,果然在書中的第17、18、19頁分別找到了那3個單詞,而且這3個單詞都有用筆畫過的痕跡。
至此,可以確定無疑,這本《大地》就是“獨臂大盜”的密碼本!而“獨臂大盜”就是雅德利要找的那個密碼間諜!

《大地》的作者:賽珍珠
得手後,雅德利和徐貞藉故飛速地離開了“獨臂大盜”的別墅。
雅德利回到辦公室,從一位大學教授那裡借到了英文版的《大地》,然後馬上開始破譯上百份從“獨臂大盜”那裡發出的密電。
掌握了密碼本之後,一切就非常簡單了,隨著一封封電報被破譯,結果讓所有的人都大為驚訝。
原來,這個“獨臂大盜”是汪偽政府安插在重慶的間諜,他每天使用川軍步兵師的電台給暗藏在上海的聯絡員發報,然後再由上海轉移到汪精衛處。同時,雅德利還發現,“獨臂大盜”發出的電報中,有些竟然是發給蔣介石的炮兵顧問韋伯。
原來這位炮兵顧問早在幾年前就已被日軍收買為間諜。韋伯接到“獨臂大盜”的密電後,再轉發給日軍的空襲部隊,讓日本轟炸機保持在12000英呎以上的高度,因為重慶的高射炮最高的射程也就是10000英呎,這就是為什麼高射炮部隊從來沒有打下一架日軍飛機的真實原因。
至此,困擾雅德利許久的密碼疑案終於得以破解,“獨臂大盜”被逮捕,不久被執行槍決。而德國顧問韋伯在事發後,也沒有了蹤跡。
徐貞在雅德利的勸說下,准備離開重慶前往國外暫避風頭,不幸的是在前往機場的途中,被汪精衛的特務暗殺了。
就在雅德利的工作開展得風生水起的時候,1940年7月的一天,保衛人員對正在部署偵聽事務的雅德利說有位美國客人前來拜會。
雅德利一看,來者是美國駐重慶使館外交武官巴雷特少校,巴雷特鄭重告訴雅德利,出於人身安全考慮,華盛頓來電命其立即回國。
早在一年多前,美國陸軍軍情處就獲悉雅德利在為國民政府做事,只是當時美國遠離戰事,故未加干預。
但現在,隨著美國捲入戰爭,加之陸軍軍情處已破譯出日軍最高級密碼“紅密”——他們擔心雅德利也會破譯“紅密”而驚動日方,因此要求華盛頓出面勒令雅德利回國,以免後患。
雅德利也因屢被不明人員盯梢和飽受病痛折磨而萌生離意,於是同意回國。隨後,雅德利在巴雷特的安排下拜別蔣介石和戴笠,於當天深夜搭乘專機離開重慶。
雅德利離開後,軍統的密電研究工作並沒有停止,而是在此前基礎上得到了進一步發展。1941年,軍統不僅能偵查敵機前來空襲的時間,還能准確掌握敵機的起飛地點、飛行路線、飛行高度和可能轟炸的目標。
由於能在敵機空襲之前准確地將空襲時間與空襲目標報告重慶防空司令部,國民政府能夠提前部署,大大地降低了傷亡損失。
同時為了給日軍空襲予以回擊,重慶防空指揮部決定,利用軍統提供的敵機電訊情報,讓中國那些性能差、速度慢的飛機,事先飛到高於敵機的雲層中隱藏起來,待敵機一到,即從上向下進行襲擊。
1941年9月初的一天,情報顯示敵機正大批飛往重慶,空軍部隊按照既定方案做好襲擊准備。敵機飛臨重慶上空後,早就隱藏在雲層的中國戰機出其不意地斜沖下去,居高臨下地對敵機給予痛擊。
被擊中的敵機瞬間墜落,未被擊中的敵機也早已亂了陣腳,不成隊形,各自倉皇逃走。
在這次戰斗中,有三架敵機被擊落。這是自日軍轟炸重慶以來,中國空軍第一次有效痛擊敵機。從此以後,日軍再也不敢盲目地大規模地進犯重慶。
回國後的雅德利沒有再從事密碼破譯工作,只是在故鄉沃辛頓鎮開了一家飯館維持生計,但他不善經營,以致飯館生意慘淡,沒過多久就關門了。
1958年8月,雅德利患上了嚴重中風,不久就去世了。一代密碼之父,就此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
雅德利死後,被葬於阿靈頓國家公墓,《紐約時報》在訃聞中稱其為“美國密碼之父”,但他在中國破譯日軍密電的經歷卻被刻意隱瞞,以至於多年來鮮有人知曉。
直到2006年,中國中央電視台拍攝製作紀錄片《探索發現》抗日戰爭系列《密碼疑案》,世人才第一次聽說雅德利這個名字,才知道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在秘密戰線的斗爭中還有這樣一位“洋外援”。
雅德利在中國短短的兩年時間,對中國抗日的局面起到了無法估量的作用。他不僅破譯了日軍的密電,而且為軍統培養了大量的諜報人才。可以說,沒有雅德利,很多歷史都會被改寫。
不同於陳納德和白求恩,他們的事跡早已經被寫進了歷史教材,被世人傳頌。而雅德利的工作內容無法為世人知曉,取得的成就也沒人知道,自始始終都是一個奮鬥在隱蔽戰線上的無名英雄。
但作為一個美國人,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雅德利在中國人反抗侵略的戰場上,貢獻了自己的力量,在人類反抗法西斯的斗爭中,也留下了自己濃墨重彩的一筆,歷史應該銘記他的貢獻,我們也應該致敬這位無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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